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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蛇扑了空,青衣儒生在雨珠中消失又诡谲浮现在巫灵月的身后——

    白蛇离开,他的身后没有人。

    巫灵月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就身形后撤,与他拉开了距离,叫青衣儒生近身搏斗的计划扑了空。

    只是一次而已。

    青衣儒生不以为意。

    他在雨幕中穿梭,与巫灵月同白蛇过了数十招。

    有来有回!

    比拼灵力储备,自己是不怕巫灵月的……等等!

    不对劲!

    青衣儒生心下微凛。

    哪里出了问题?

    他拿不下一个巫灵月么?!

    成串的雨珠疾落。

    雨幕太急太重,晕开了他余光里的视线。

    一时间,青衣儒生只见得到面前的白蛇了。巫灵月的笛声无处不在,变幻莫测。

    隔着重重雨幕,陶阳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修为不高,遮天蔽日的雨幕里他看不见视野。

    但他听得到九疑山传来的笛声。

    听着幽幽笛声,陶阳仿佛又看清晰了。

    他似乎看见了高空中与白蛇混战的那一抹青色身影……雨下到了正好的时候。

    陶阳捏碎自己的左手腕,将藏在腕骨里的小玩意同他自己的一身修为一同销毁了。

    那一瞬间……

    陶阳摔倒在地,完好的右手握着碎了的手腕。神台内的灵气骤然一扫而空,空荡荡的……

    他的唇齿间溢出最后一声几不可闻的笑。

    笑声太轻太浅,穿不过急重的雨。

    但冥冥之中,数百里外,青衣儒生灵活游走的身形为之一顿。

    怎么……

    回事……?

    他的速度慢下来了。

    巫灵月扬眉,笛声骤然一促!

    一条手臂砸落。

    ——在暴雨中微不足道的声音。

    白蛇呲牙,上面沾着青衣儒生的血,血淋漓的。

    ……我中毒了。

    什么时候?

    青衣儒生晃了两瞬,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放弃了止血的动作。

    血混着雨往下落。

    身前是巫灵月的白蛇。

    头顶……

    青衣儒生眯眼抬头,冷雨无情锤在他的脸上。

    不久前,天上的云层里,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

    他隐约能感知到一柄剑。

    一柄对着他的剑。

    其间剑意,他有几分熟悉。

    在他愣神的时候,巫灵月乘胜追击,笛声紧促,白蛇保持猛烈攻势朝青衣儒生撕咬而去。

    青衣儒生身形一闪,虽然有所迟缓,但还是借着血雨里的影子躲开了这一击。

    “不打了。”

    笛声一停。巫灵月狐疑道:“不打了?”

    “……不。”

    青衣儒生又改变了主意,纵声大笑,“打!”

    巫灵月:“……”

    邪修的嘴不靠谱的。他就知道!

    笛声立时再度响起,白蛇勇武一如既往,但巫灵月却发现青袍人的攻势放缓了不少。

    巫灵月微微皱眉。

    外力影响?

    不等他琢磨明白,青袍人的最后一点灵气却已用尽。

    白蛇向前猛扑,血口一张,咬住他的身体。

    巫灵月啧了声,“在山里的地盘和巫家打架,你也是没脑子的。”

    九疑山山脉,天生就亲近巫家人。

    身躯在白蛇的牙缝里鲜血淋漓,青衣儒生的唇畔却勾起一抹微笑。

    ……笑?

    巫灵月警惕之心大起。

    笑什么?

    落下的血雨中,泛起黑色的雾。

    青衣儒生眼中最后的光落在血和雨混成的珠镜上。

    好雨知时节。

    这场雨……

    下得真好啊。

    在巫灵月震惊的目光中,他脸上那张戴了数百年的假面终于脱落。

    一个和太衡宫明河真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在巫灵月眼前,用着青袍人的声线,声音却骤然扩大了数百倍不止:

    “千秋宏图,不过局中一子。巫灵月!我霞举会也只是一颗明面上的棋子罢了!”

    他无视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兀自笑道:“今日风好雨好,且待我替你将人请来!”

    青袍人周身的血雨停止下落,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点,化作一面血色的镜子。

    镜面上裂纹重重,从中心开始向外龟裂。

    “灵月!退后!”赶来的巫新玉扯住巫灵月,往后退了数米远,脸色凝重,“小心。”

    巫灵月说道:“他这是……”

    巫新玉注视着那张假面后的真容,说道:“你也见过明河真人。”

    “……”巫灵月意会,“从未听过明河真人有兄弟。”

    “传说太衡宫有一门斩分身之法……”巫新玉看着那面镜子彻底裂开,青袍人的身体与裂开的镜子一道四崩五裂,“应当就是这个了。”

    “斩分身。但分身斩下来后还可以自由活动?”巫灵月沉思道,“这青袍人分明有自己的神识,是独立出来的……”

    说话间,巫新玉目光警惕,又拉着他往后撤退了一截距离。

    青袍人死去,霞举会的残余不再有反抗的力气,其他处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九疑山内剩余的巫家弟子同样聚集过来,注视着这儿。

    锦云逸也赶来了。

    “新玉兄,灵月侄儿。”锦云逸皱眉,“我来得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