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归说道:“好吧,那我们是不是应当在城中留下些痕迹?”
“确实如此。”桂小山点头,在槐树附近留下一些讯息,“好了,秦兄,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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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南山中。
君既明去年斩下那一剑的余威犹在,密林内的碎石坑洞不曾被填平,倒是附近被长生花当了主人,缠绕在参天巨树上的长生花铺天盖日,坑洞上方已经见不到阳光。
桂小山带着秦时归途径此地,带有几分炫耀道:“秦兄,这就是当初君兄和我与霞举会妖人血战之地。”
秦时归目露敬慕,赞叹道:“好厉害的剑法!”
一年过去,他站在此地,仍旧能感受到那剑招的锋芒,犹如明月高悬,问心于己。
桂小山昂着头,高兴道:“对吧?!君兄这一剑……十分了不起。我日夜观摩他的剑招,如今已能够得其中七八分真意了。”
是当初飞舟之上,君既明留在他心里的剑影。
闻言,秦时归说道:“如此说来,小山道友也十分了不起了。”
桂小山不以为意,说道:“天下万法本一家,我使鞭,君兄用剑,其实都有共通之处。”
对了……
那柄定风波还在自己这儿。
细碎的想法在桂小山脑海中闪过,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清空,“秦兄,我们认识一会了,你也别总是喊我小山道友了,多生分。”
秦时归哑然:“小山?”
“嗯……可以。”桂小山点点头,“我们得打起精神,早点找到他们的踪迹。就怕他们已经离开岷南山了……”
秦时归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他们离开了,镜明城的百姓怎么会还在昏迷?我倒是觉得,这意味着他们要在镜明城做的事还没做完。”
“似乎也有道理……”
桂小山表示,“总之,我们要早点找到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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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福洲。
破败村落内。
舒徊眉眼阴沉,却不曾耽搁一分一毫的时间,在意识到君既明的意识被困住后,立刻将能操纵的藤蔓舒展到现在能操作的极限,撑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壳。
由他本身衍化而来的那株藤蔓则紧紧缠绕在君既明身上,时刻关注他的呼吸动态。
现在不能走。
舒徊不知道君既明是为什么突然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但显然他的昏迷非同寻常,也并非简单的悟道或是中毒等异样状态。
藤蔓捆住君既明的身体。
乌黑的青丝在藤蔓缝隙里若隐若现,渺渺垂落。
时而是乌黑的发,时而又变成了舒徊熟悉的白发……
这是……
通过契纹感受到君既明的状态,舒徊的心略微放下了一点点。这是神魂在融合。
这里……
有既明哥哥丢失的记忆?
他的呼吸骤然一窒。
若是真的……
那他能知道君既明真正的死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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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明城外。
岷南山的边缘,将要离开山脉范围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中年男人穿着略显脏污的藏青色衣袍,窝在山洞的角落。他的身边围着数位小孩子,安静坐着不吭声,仔细观察,能发现这些小孩的脸色都很苍白,白得能看见皮肤底下的血丝。
他们不是不想动,是没力气动了。
挨着中年男人最近的,是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
“默先生,一个时辰过去了。”山谷口的遮挡物被人挪开,露出一线刺眼的光,很快又消失不见,“到你说的时间,我替你将新药端过来了,省得你再去跑一趟。”
来人穿着仙气飘飘的道袍,手中端着一大锅乌漆嘛黑的药剂,悠悠然走到中年男人身边,“都在这里,试验过四次了,这次可以上大批量了么?我看你的试验记录本……”
他低头,看见同样低着头不看自己,但是冲天辫对着自己的男孩,微微一笑,将滚烫的大锅放到中年男人那儿,指了指冲天辫,“就让这孩子先试吧。”
冲天辫抬头看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应了声,来人得到回应,又变得很善解人意,“我先出去。”
他真的走了。
冲天辫盯着他的背影,那仙气飘飘的道袍衣角再度消失在天光里。
……这根本就不是仙宗弟子。
如果说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如今是怎么都明白了!
这个仙宗弟子,分明就是个假的,不知道从哪来弄来了可以检测灵根的道具,蒙骗了城主大人,把他们带出城做试验……
九岁的郝小黑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被这个假冒仙宗弟子带出了城,那留在城里的大人们怎么样了?
被称为默先生的中年男人长叹一口气,他环顾围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女童,默然不语。
扎着冲天辫的郝小黑主动说道:“默先生,让我先吃吧。”
刚刚那个冒牌货都说了……
明面上他走了,谁知道会不会在暗处偷窥?
郝小黑淡定的接过从大锅里分出来的一小碗,淡定喝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位负责制药的默先生,也是个可怜人。
郝小黑这几日一直在观察。
冒牌货带他们来到山谷时,默先生已经在这里了。冒牌货夸他,说他准备的药剂不错,镜明城解决得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