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炎定笑道:“好酒量!好气魄!”
任伯不接他的话,只警惕地瞧着他。
高炎定面上老神在在,先呷了一口酒,等放下酒盏,才不紧不慢地问:“老翁是哪里人?如何与内子相识?”
第152章 刀斧加身
一提“内子”,对座的任伯立马两眼冒火,愤怒地瞪着他,“老朽虽是乡野草民,但也知礼义廉耻,男女有别,老朽岂敢轻忽?况且老朽往日里结交的都是侠义之士,他们皆为男子。老朽如今又是耄耋之年,怎会与尊夫人相识?”
高炎定道:“在下的内子是何人,难道老翁不知么?”
任伯铁青着脸,冷声道:“不知。”心里忍不住怒骂这姓高的小子没脸没皮,寡廉鲜耻。
高炎定见他还在装,不禁笑出了声,索性也不再和他打哑谜,直白道:“不知便不知罢,老翁说自己来自乡野,但在下却瞧着不像,不如让我猜一猜你的来历……嗯……大约是来自帝京罢?”
语毕,任伯愀然变色。
“看来我猜对了。”高炎定玩味地看着他,眸中冷茫一闪即逝,“内子顽皮胡闹,私自离家出走,我废了不少功夫才打探到他的消息,特意从北地赶来接他家去。自我俩结缡已有数载,我竟不知他与您这样的高人相识,于是白日里问他,他说是半道上偶遇的侠士,怜他体弱就捎了他一程。我想既是如此,便该好生报答,所以仓促间请了老翁过来。”
任伯听他前言不搭后语,满嘴胡说八道,左一句内子,右一句结缡,还什么数载,心底愈发冒火,恨不得跳起来用双锏打爆他的狗头。
他刚要出言讥讽,谁知高炎定话锋一转,抢先说道:“然而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高炎定抬眸望着任伯,眼中闪过危险的波澜,嘴角微挑,杀意横生,“内子素来口齿伶俐,极擅长骗人,被骗得多了,如今他的话我只敢信一半。原先只是猜测,今夜见了老翁,我已十分确定内子白日里又在撒谎。你俩分明早就相识,根本不是前几日刚认识为了赶路临时搭伙的同伴!说!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意欲何为!”
他“啪”的一下狠狠拍向石桌,下一瞬一群刀斧手从山石林木间鱼贯而来,将整座亭子围在了中央。原先倒酒的护卫腰间寒光一闪,软剑灵蛇般攀缠上来,逼在颈上要害处。
任伯不动如山,仍淡定地坐在桌边,视眼前刀斧寒芒和颈间利刃如无物,“看来尊驾今夜是不打算放老朽离去了。”
高炎定道:“正是。”
任伯道:“可笑,高玄正的嫡孙竟要取老朽的性命!”
高炎定听他提及祖父,狐疑地打量他,“你认识我祖父?”
任伯并不回答,只嘲讽道:“枉他高玄正一代名儒,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子孙后辈竟是个畜生,强逼良民,色胆包天!你摸摸你脑袋上的王冠,可对得起你高家历来积攒的名声!”
想到对方用那般折辱人的方式作践宸王,任伯恨意滔天,继续骂道:“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猪狗不如的东西!”
“大胆!休要胡言乱语!”潘吉气不过他出言无状,抬手就要给他好看。
“住手!”高炎定挥退潘吉,不怒反笑,“你骂我是禽兽,那天授帝这昏君又是什么?他的心思不见得比我光明多少!他比我更龌龊!更无耻!”
任伯大惊,以为高炎定也知道了宸王的身份,清楚那些被粉饰的腌臜,“你从何处得知的?”宸王自不会主动吐露真相,那高炎定又是怎么知道的?是否还有别的人也知道了这事?
高炎定一听这话,越发肯定任伯是天授帝的人,是得知明景宸未死特意来抓他回京复命的。他恨得牙痒痒,觉得那老泥鳅真是死不足惜,害了明景宸一次还不够,竟还处心积虑地要害他第二次。
他怒而站起,朝亭外刀斧手挥手下令,“来人!速将此贼拿下!”
话音方落,刀斧手并潘吉一道出手,然而任伯也不会束手待毙,同一时刻,他将桌布一扬一扫,暂且挡住了侧旁潘吉的软剑。接着只见他手中双锏照着高炎定面门刷刷使出,先是一招左右封击,高炎定立马闪避后退。
见一击未中,任伯一锏将碍事的石桌劈成两半,然后迅猛逼上前去,一招秦王鞭石当头压下。
潘吉见他攻势猛烈,恐他伤到高炎定,立马再次欺身而上,瞬间三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帘幕横飞,竟一时让那些刀斧手无从着手,只能形成一个圈将三人包围在其中,静待擒贼的时机。
任伯自知自己敌不过他二人联手,索性只一味针对高炎定,想要来一出前贼先擒王。
他双锏频出,对着高炎定招招狠辣致命,可高炎定也不是吃素的,短刀格挡开双锏,一旁的潘吉趁势出剑,因先前高炎定叮嘱过要留活口,便只朝对方膝弯处刺去。
任伯闷哼一声,腿一软,膝弯上血流如注。
高炎定又一刀砍伤了他手臂,双锏哐啷掉在地上滚到了柱子边,潘吉又一脚踢在他腿上迫他下跪,然后踩住他背脊以免他再暴起反击。
任伯啐了一口,恨声道:“好!好!好!今夜老朽便将脑袋留在这儿,去了地府也要找他高玄正好好评评理!”
高炎定收刀入鞘,笑道:“老翁,只要你说出随你一同来曲姑的同伙如今躲在何处,我便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