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县是个县城,百姓加一块不过几千人,面对几万个拿枪穿甲的兵,就算知道人过来了是死也没有勇气抵抗,因为双方武力差距过大,负偶顽抗根本走不通。
而府城百姓可是有上万人,加上府城的城墙也高,居高临下只要提前准备好滚石热油,敢过来登城墙那都是往死里打,黑熊寨虽然说没试着登城门,但城里扔东西的百姓不见少,每天都有百姓自发登城门扔东西,弄得黑熊寨的兵强攻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打过去,城里粮食肯定不多,这样下去弹尽粮绝,黑熊寨不入城也活不下去。”
“这事你我哪里能掺和的了,看黑熊寨那头怎么办吧,要我说他们也是吃了消息不灵通的亏,城里的百姓但凡知道黑熊寨的行事风格,哪里能被当官的骗了去,结果拿命跟黑熊寨作对,其实还是给当官的争取了时间逃跑。”
两个商贩咳声叹气一番,也不再说被困府城的事,主要他们除了道几句可怜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等着黑熊寨那头想个策略应对。
明明好日子就近在眼前,却忠奸不分,这要是到地下知道了真相,还不得气的魂飞魄散啊。
章邛在县衙门处理公务,整个人颇有些神思不属,主要是前线的情况复杂了些,他作为离军队最近的县城,避免不了要提供一些后勤。
而且他也想帮一帮前线的队伍,只是脑子不够聪明,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消息应该已经送到祁州了,大当家是否已经回信了。”是强攻还是怎么,总得有个章程。
不光章邛,郑铁也坐在大帐里挠头,其实眼下的情况他是能解决的,办法也不止一种,但每一种办法都没法说完美的解决眼下的情况,更何况严扬既然使了这样的手段,后面必然不止一座州府是眼下的情况。
他打的是汉人百姓又不是塞外胡人,要考虑的方面必然很多,最后还是决定问大当家拿个主意,哪怕到时候大当家批评他也没关系。
左等右等,大当家的信还没等来,倒是不少鸽子飞去了琼州沿海的城市。
黄娘子收到鸽子的信时,眉心一皱,严扬那老小子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如今这个情况郑铁那边肯定不能强攻,但凡郑铁那头有杀百姓的举动,只怕大燕正好抓住咱们的尾巴,夸大宣传出去。”冯根虽然也是泥腿子出身,但在山寨这多年也不是一点本事没学,眼下的情况他看的明白,严扬这是想要掀起舆论呢。
“虽说琼州认字的人不多,但书生世家也不少,这些府城如此抵抗黑熊寨,没有站出来为黑熊寨说话,怕是少不得地方世家的推波助澜。”不然,但凡有个知道真相的站出来,寻常百姓也不会如此破釜沉舟,拿命和黑熊寨对着干。
“是这个道理,他们掀起这个舆论只怕也是有好处的,想必百姓拿命在前头防御城池的时候,这些当官的和世家已经在逃跑的路上了。”
“大当家的意思就是让咱们把这事揭开,此事要劳烦冯叔了。”只要把逃走的世家和官员抓回去,再在城中宣传他们干的好事,眼下的困局便会不攻自破。
“放心,我早盯着琼州的港口,这些世家想要出海逃命没那么容易。”
……
看过黄娘子和冯叔的回信,周肆才提笔给郑铁写信,叫郑铁在原地待命,等黄娘子和冯叔那边行动成功,动摇各个被煽动抵抗黑熊寨的百姓后,再趁机会一举攻破。
信一写完,就被执勤的兵丁送去,以信鸽的速度,不过几个时辰就能收到。
“还以为这次需要你亲自过去一趟。”秦绥之也是收到琼州的消息,觉得心里不太得劲。
要说黑熊寨早就开始为自己造势了,邸报每一期印刷的数量都在增加,不光在黑熊寨境内大燕境内也送去不少。
今日郑铁打的若是江州,就不会出现百姓被如此愚弄的情况,因为江州的读书人多,寻常百姓也多认识几个字,江州那边邸报也卖的多,不说村子,至少县里的百姓大概都知道黑熊寨的情况。
换到琼州,读书人没几个,更不要指望寻常百姓有多少人识字,平日里当官的说什么就是什么,便是邸报送入琼州,也多只在世家商户手中传阅,寻常百姓能够知道黑熊寨的不多,就算是听过一些风声,但没亲眼见过,也做不得数。
“我若亲自过去,倒是给了严扬脸了。”周肆冷脸的机会不多,自然也少有生气的时候,严扬此举算是彻底得罪了周肆,就是打榆州的时候,那些迂腐的官员要以身殉城,也不过是强制关上城门,便是煽动百姓也是拿大燕人身份说事,而严扬倒好,给黑熊寨泼脏水如此不留余力,这就是世家教出来的人才。
“严扬此举传入京城,咱们要打北面只怕会更难。”北面经济发达,但有些州距离南境远了,也不知道如今是如何看待黑熊寨的,要是京中世家也学严扬这样煽动百姓抵抗黑熊寨,无疑增加了黑熊寨打天下的进度。
“不错,严扬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北面州府的舆论要尽快抓一部分在手里。”世家颠倒黑白的本事不算小,但周肆也不见的怕,这些年情报队在各个州府驻扎只多不少,弄些坊间传闻还是没问题。
“邸报终究限于文字不能给传递到大部分百姓眼里。”
周肆点头,先头印刷坊只印文字主要也是限于技术和成本,但都被逼到这个节骨眼了,他也不准备计较成本,打算推行一些地头田间的百姓也能看懂的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