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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位上的皇帝喜怒不形于色,但一双暗沉的眼睛谁见了都会觉得皇帝此刻心绪大抵不好,毕竟好好的一步棋叫一个不知所谓的土匪破坏,叫人如何不生气。

    秦家,成王他都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偏秦家谨慎,成王命大,原本布下的杀局被人横插一手,这位大燕帝王恨不能将扰了他计划的山贼抽骨扒皮。

    “确定是土匪做的?”皇帝沉着声,实在太巧,秦家他信不会拿秦绥之的安危开玩笑,但成王可不一定。

    “应当是的,听说劫持成王妃队伍的土匪在祁州已经有十几年了,是如今祁州最大的土匪寨子,那时候成王还未入容州。”

    “祁州的官员都是酒囊饭袋不成,竟然叫一个土匪在境内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知晓同成王有干系的可能极小,皇帝怒气难消,恨不能立刻叫户部尚书过来,筹备粮草叫大军压境。

    偏一个月前才送走了两方外族,同时也将大燕国库掏了个空,此刻要动兵不说国库不答应,只怕整个朝廷的人也会答应。

    为了一个没行过礼的成王妃,不,应该说为了一个官员的哥儿,不值当。

    “继续监视秦家,下去吧。”皇帝挥退人后,闭上眼睛,原以为三月禁足秦家就算是逃过一劫,也该识相些,把手里的大权交出来,不想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叫他还要安抚秦家,尚书令的位置恐怕腾不出来了。

    “来人。”

    “陛下。”

    “去,寻一对上好的珊瑚玉备着。”按秦一萧疼爱孩子的性子看,解禁后必定会来求他出兵,无论真心也好,过场也罢,他必须也要有个安抚的态度。

    秦家命倒是好,希望能一直好下去。

    第50章 招工

    “让让,让让,别挡道,搬棉花呢。”扛着几袋收来的棉花,搬运的汉子叫唤前头挡道的人让路。

    “让个屁,六尺宽的路还走不下两个人,老实走你的。”骂话的是位泼辣的郎君,打山上织坊过来,正指挥人将棉花入库。

    这群汉子,就是没送去山上学过规矩,行事说话颇看不上娘子郎君,若不泼辣些,保管要叫人占不少嘴上便宜。

    好在山寨的娘子郎君,那都是同山上那群莽汉混惯了,吃酒耍拳都不落下风,又有一层管事身份在,便是有看不起人的汉子,骂上几回,也不敢造次。

    果不其然,有前头人挨骂,后来的汉子就老实不少,很快第一批棉花便入了库,瞧着满满一库房的棉花,不出几日就能织成棉布,到时候转手卖出去,不晓得有多少赚头。

    织坊做事不跟厨房拿死工钱,织一匹布都是有利拿的,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手脚麻利的,都够养活一大家子吃好喝好,还能结余两个子。

    只是一天到晚都得做,一个月也能休息几日,但还是累,若是用老式的织机,上了年纪的娘子郎君怕是坚持不住。

    好在寨子木匠本事高,改良的新织机省力不说,织布也快,像是飞梭这么个小东西,直接将织布的效率提了几番。

    新织机也都给装好了,尤其是靠着水边的水力纺车,一架装了三十二枚纺纱锭,比起旁的纺织机,不晓得大了多少,这东西可是日夜都能做活,省力着呢。

    且这织坊也修的大气,除去水力纺车这头靠水搭的木头架子,娘子郎君上工的地儿都是红砖水泥造的,连窗子都给贴了琉璃,若是个有见识的看见这般大的一块琉璃给做成了窗户,定要捶胸顿足大呼暴殄天物,敢如此糟蹋东西。

    不过要说不透的琉璃,如今窑口烧出来的成本和那红砖也没差多少,只是大当家不叫他们卖这东西罢了,不过不卖也好,自己用更实在。

    管事郎君里外走了一趟,又去了专程给娘子郎君住宿的地儿,也是使得水泥红砖,一间屋也不算大,但到底是给坊里做事的娘子郎君住,肯定比给工地上汉子临时搭的屋子好,且一屋子也不叫挤十来人,八个顶天了,还给打了柜子。

    虽然是普通木料,也是实打实好手艺做的,叫人也有个放自个儿东西的地儿,光是这屋子,只怕要叫过来上工的娘子郎君好一阵喜欢。

    管事郎君一一看过,见东西都备齐了,又给上了拴,转头去了门口,这时候织坊门口可排了长队,老老少少都有。

    织坊招工只要十三岁到四十岁的娘子郎君,四十已经是不小的岁数,许多都是当祖辈的年纪,若是家里穷些,眼睛大抵都不清亮了,是个半瞎。

    织坊到底不是做善事的地方,若是没法做事,也不能白养着,倒是厨房做饭的可以稍放宽些,毕竟县里乡里的娘子郎君,除去织布裁衣,唯有做饭的手艺是打小练着,哪怕眼睛当真瞎了也能给你摸索出一顿热饭,就是味道估计不成。

    队伍前头摆了几张桌案,坐了四五个娘子郎君,正在拿笔挨个给人登记。

    “名字?”招工的娘子头也不抬的询问,实在排队的人多,没工夫一个个盯着看,左右等会要去织坊试手,她这头只管登记姓名籍贯,若是取上了也好给人送信。

    “小芽。”站在桌前的小哥儿瘦瘦小小,说话声也小,若不是性子内敛该是没吃饱饭,说话没力气。

    “多少岁了?”问这话,登记的娘子还特意打量了一下,时下姑娘哥儿发育的早,十三岁该不会还如此瘦小,看着和人十岁左右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