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英》 0001、突发大火 夜半时分,强劲的西北风呼呼地刮着,穿过屋脊,划过窗棂,狂扫树上发黄的树叶,片片树叶翩翩而落。 路上没有行人,连鸟叫声狗吠声都听不到。大地上所有生物与动物将自己包裹起来抗击突然光顾的寒潮。 梨花巷内更显凄冷的是苏宅,不是凄冷而是凄惨。熊熊燃烧的大火从中午一直燃烧到午夜还没有停息。被烧断的屋梁门窗亭台不时传来咔咔的断裂声,那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如断肠。 劳累一天的人们都已熟睡,不再顾及和唏嘘被大火焚烧的苏宅,他们都知道皇帝在灭门,灭了苏家的三族,然后又无情地烧毁了他们的宅邸…… 也许这一夜并非所有人都能入眠,一些仁人义士被突然的变故气炸了肺,头昏脑涨的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一个功勋卓著的大将军怎么会遭遇如此下场? 死一般静寂的后半夜,被焚毁的苏宅后园却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簌簌声!簌簌声虽然很低沉很细微却传到风中。地面上一个黑魆魆的人影出现了,她不是立着行走而是横卧在后园一个角落里蠕蠕而动! 只可惜,这个模糊的人影慢慢蠕动了一会儿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就在无情的冷风袭击这个黑影试图将她毁灭时,一个高大的壮汉出现了,他身材魁梧手握佩剑像顶天立地的侠客。他发现了苏宅后园那个横卧在地上的人影,便急匆匆地来到了这个黑暗的角落。他弯腰低眉查看地面上的人影,发现伏在地上的黑影竟是一个妙龄女子,并且此女非常的秀美,有着一副动人的容颜。 “啊,”他大惊失色,马上就喊出了一个名字,“苏碧菡!” 情急之下他“嗖”地背起苏碧菡已经发凉的身子向自家的宅邸跑去。 “老天爷,你既然给我了机会可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在心底发出悲吼,“如果老天有眼,苏碧菡还活着,如果老天闭眼,苏碧菡不是死定了吗?” 很快一个高轩亮丽的宅邸出现了,高大的门匾上写着“秦府”两字。秦府门楼前两盏夜明灯正在风雪中闪烁着亮光,看到灯光,壮汉长长叹了一口气。他高喊着门内的侍卫:“开门!” 很快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人头,见壮汉是府上的二公子惊讶地问:“二公子你出去了?” 被门侍称作二公子的壮汉哼了一声便飞快地向后园跑去。 秦府的这位二公子名叫秦江月,是渔阳的都尉。此时,他从渔阳回来是探望卧床的父亲,听到苏将军被灭门的消息后夜不能寐的他夜半时分来到苏宅,在苏宅的周围他不停地徘徊似在发泄心中的忧伤。他因此发现了蠕蠕而动的人影。 巧的是这个苏碧菡正是上元日他在凤鸣街遇到的那个让他无比心动的女子,这个女子的优雅端庄像雕塑一般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今年的上元日,秦江月晚上出去观灯,在鹿鸣街口见一女子。这个女子被一个莽撞的小男孩撞倒,一个枯树枝刮坏了她的绿裙。民间认为上元日衣服破口是不吉利的,所以,此女有些不悦。 她身边的侍女见自家小姐的绿裙刮破了马上怒骂:“谁家的崽子,撞倒了人还跑?” “放肆!”此女子马上制止,“骂什么,他不是孩子吗?” 此女子从地上爬起时,她娇好的面容让秦江月看了个正着:修长的叶眉,湖水似的亮眸,俊俏的鼻子,小巧的嘴。上着红玫瑰紧身袍,下罩翠绿散花裙,腰间用金丝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斜插玉钗,活脱的一个大美人。 秦江月知道,眼前的这位小姐一定很觉秽气但又不能对幼童发火,心中很是焦虑。 鬼使神差他竟然替小男孩向苏碧菡道歉,鬼使神差他竟掏出银子要替小男孩赔偿。 结果呢,被谢绝了。 此女走后,秦江月呆呆地愣在那里魂好像被勾走了一样。 木然中他发现地上有一个白色的物体,他急忙弯下腰。抓到手中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绣着梅花的手帕。 起身后他追了上去,他要告诉勾走他魂的那个小姐她的绣花手帕没有丢在他的手上。 怎奈高跷队敲锣打鼓地截断了他的去路,高跷队走过后他紧追不舍。在距离小姐20米时,小姐进了一幢高大的府邸。 “苏府?” 月光下苏府的匾额显得很清晰. “将军的千金啊!” 他将拾到的手帕交给苏府的门侍让他转交刚刚进门的女子,并从门侍口中得知刚刚进门的女子是苏将军的二女儿名叫苏碧菡。 秦江月将苏碧菡放在后园西厢房东面他的书房,放好后他拿着灯盏仔细地观察苏碧菡,发现她对明晃晃的灯盏没有一丝反应,他马上紧张起来,不知她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 慌乱中他将手放在了苏碧菡的鼻息处,这一试他脸色大变,他觉得苏小姐好像没了气息! 他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去不去请郎中?如此漆黑寒冷的夜晚哪一个名医会来? 那一刻,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老是黑漆漆的不见天亮。 终于,盼到了天亮,她来到了母亲的房间,她告诉母亲他从苏家的废墟里救出了苏越的二 女儿。 “你去了苏宅?”母亲惊叹地问。 “我睡不着觉心里很痛很想看看大火焚烧后的苏宅。” “乖儿子,你咋这么痴情?灭三族啊,你还敢去那个地方?” “有什么不敢?人都被他们杀了,房子也被烧了……”秦江月几乎哭着说,“我就想看看苏宅倒底变成什么样子。” 秦夫人替儿子捏了一把汗:“我不是不愿让你救人,我是怕……唉,这个昏皇太可怕了!“苏小姐怎么样了?” “正在昏迷……” “哎呀!可别有什么危险!”秦夫人很激动,“既然救了就要救到底,千万不要有差池。” 听了母亲的话,秦江月低着头黯然地说:“刚才我摸了她的鼻息好像死了!” “啊?死了?”秦夫人马上转喜为悲,“这也太不幸了!” “开始,她并没有死后来昏过去了。”秦江月使劲地擦了擦眼角的泪:“不知她还能不能活过来?” “啊……”秦夫人若有所思:“开始没有死后来死的?你快去找你的堂伯让他来看看,看苏碧菡还有没有救?” 一句话提醒了秦江月,对呀找堂伯呀,他拍了拍脑袋:“堂伯是鼎鼎大名的骨医,也许苏碧菡并没有死她是昏睡了呢!我马上就去找堂伯!” “去吧!越快越好!” 0002、大脑受伤 秦江月的堂伯秦浩来是临漳城很有名的郎中,秦江月满怀期望地来到了临漳城西面的梅花巷,在梅花巷的巷口秦江月下了马。 将马停在了堂伯家的大门口他径直来到院子里,见堂伯正在一棵大柳树下习剑他大喊一声:“堂伯!” 秦浩来见秦江月满脸汗兮兮的样子马下停下了手中的剑,惊异地问:“侄儿一大早就来,有事吧?” 走到堂伯面前秦江月气喘息息地说:“请堂伯去府上看一个病人。” “啊,”秦浩来知秦江月很心急没有多问转身回到房内,“我去拿药箱。” 秦江月在院里等他,不多时,秦浩先衣冠整洁的背着药箱从房内走出来。 两个人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走到大门旁痴速上马前行。 走不多远,秦江月缓过一口气慢慢地说:“大伯,苏越被灭门这事你听到了吗?” “天都塌了怎么会听不到?”堂伯怒气大发,“这么说吧,后夏快灭亡了!” “唉……”秦江月一声长叹,“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谁说不是啊!”秦浩先更加感慨,“登基不几天就杀了一名战功赫赫的大将,是吃错了药还是脑袋让驴踢了?” “愚昧。” “痴虐呆傻!” “唉……”秦江月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夏的百姓要糟殃了!” 秦浩先缓过神来问:“家中的病人是何人?” “实不相瞒,此人是苏将军的二女儿。” “啊?!”秦浩先很吃惊,“她逃出来了?” “她在官兵们撤走后从地道里逃出来了。” “真是万幸!她现在状况如何?” “好像没了气息。”秦江月丧气的说。 “那……”秦浩先的后半句没有说下去,他是想说,“没了气息你还找我干麻?” 秦江月看出堂伯的疑惑,忙说:“母亲说她没有死。” “啊……”秦浩先明白苏越女儿正处生死边缘,秦家人想救活她。 “救人乃大善之事,何况我们救的人还是后夏的忠良之后,我们义无反顾。” “谢堂伯!” 到了秦府,秦江月陪着堂伯来到后园他的书房,这时的苏碧菡还静静地躺在木床上。 走到床前秦浩先先目视了苏碧菡的脸色,发现她脸色灰白。他又查了查她的身子,从前胸查到后背没发现有什么伤口。然后,他又摸了摸她的后脑,发现后脑有一个鸡蛋大的包。切过脉后秦浩先说:“还有脉动只是很微弱,我估计摔到了脑子。” “有脉动?”听到堂伯的话秦江月很激动,他知道如果有脉动再吃点堂伯的药苏碧菡就有希望了。 “吃点补脑的药吧!” 秦浩先开了方子后,告诉秦江月到梅花巷的永宁大药房去拿药:“那里的药质量好,价格还不贵。” 去永宁大药房拿药正好顺路送堂伯回家,临行前秦江月兴高采烈地将这个好消息报给了母亲,秦夫人听后也非常高兴,她不住的抹眼泪:“我就知道她不会死!” 很快,秦江月欢天喜地的购回了堂伯开的药,一共五副。堂伯说这五副药吃完苏碧菡的病也快好了。 他亲自去了膳房,将药材放进沙锅里又将沙锅放满了水。之后,他点燃灶台静静地等待着水开,沸腾。 苏碧菡还有救,这是天大的好事。想到自己夜半时分跑到苏府的门前望着一片悲凉的废墟时是何等的凄怆?苍天没有辜负苏碧菡的善良,她大难不死。他要感谢上苍,在他悲苦无望的时候让他想到了已经烧成废墟的苏宅…… 过了两刻钟他觉得药熬好了,中药汤的气味已浓浓地扑向他的鼻孔,他殷勤地端着药壶来到他的书房。 苏碧菡还没有醒,他将熬好的药汤倒进一个陶瓷碗中放凉,静等苏碧菡醒来。 药汤凉了秦江月用嘴抿了一下觉得温度很适合。但苏碧菡没有醒,他决定用匙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匙子在苏碧菡的嘴边停的时间很长,线似的细流沿着嘴边一点一点的流了进去。 药喂完了他意外地发现苏碧菡的脸色开始泛红,他高兴地想:“她有了热量?” 他将耳朵贴到苏碧菡的鼻孔处,倾听她轻微的喘息声。他又用鼻闻,闻她鼻子处的气息。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苏碧菡微弱的呼吸也闻到了她的气息。他满脸漾着笑意,幸福写在了脸上。 一夜未眠的秦江月感到浑身疲惫,不知不觉中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斜着头望去,他望到了书房的天棚知自己此时正在自己的书房内。这时他想到正在昏迷中的苏碧菡。 转过身去朝床上望去,他愣住了,苏碧菡竟然端坐在床边上! “啊!”一个惊呼,他急忙奔向苏碧菡所在的床边,“二小姐,你醒了!” 听到喊声苏碧菡并没有回应,她愣愣地盯着秦江月眼中一片茫然。 秦江月怔愣了一会儿心中很失望,苏碧菡真的摔傻了?她竟然认不得我。 稍停,他不禁又问:“二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叫秦江月。我就是在上元日捡到你手帕的那个人,我们在上元日曾经有过一面之交。” 苏碧菡摇了摇头:“不记得!” “啊?”秦江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苏碧菡失忆了?” “小姐还记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不记得!”苏碧菡摇了摇头。 秦江月额头沁满了汗珠,堂伯说得太对了,苏碧菡真是头部受伤了,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秦江月沉默了他不再言语,他有些伤心,难道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苏碧菡竟然痴呆了?堂伯所说的五副药就能治好她的痴呆吗?他有点怀疑。 正在此时,一名侍女将打点好的早餐送到了书房,秦江月看时,是很好的早餐:小白菜炖豆腐,清蒸鲑鱼,煮鸡蛋和黍米饭。 侍女将饭菜放到圆桌上客气地说:“小姐请用餐。” “二小姐,请用餐!”侍女走后,秦江月热情地说,“小姐多吃点,这些菜都是补脑的。” 原来,秦江月特意嘱膳房的厨子为苏碧菡做一些补脑的菜,厨子们果然做到了。 “啊……”苏碧菡答应了一声马上起身来到圆桌旁。 苏碧菡见秦江月没有与她一起用餐,便问:“公子不用餐吗?” “我先不吃,我还不饿。” 事实上秦江月早就饿了,因他面对的是失忆的苏碧菡,他怕她窘迫便称自己不饿。 苏碧菡真的饿了她吃得特别的香,她吃了很多,吃得津津有味。按官兵们包围苏府的时间 计算,她已经两顿没有吃饭了。 秦江月见状很高兴,只要能吃下饭就不愁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 “二小姐多吃点儿吧!你的脑部受伤了多吃点儿好得快。” “啊……”苏碧菡使劲地点头。 0003、隐秘流出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苏碧菡似乎习惯了在秦府后园的生活,她不再像原来那样拘谨。 一日她向秦江月讲诉了她的前生:她和父母还有一个哥哥生活在大汉朝,家中靠父亲榨油为生。生活过得还安好,只是她在十四岁的时候不幸得了一场大病,父亲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她的病情也不见好转。后来,她离开了人世。再后来她重生到了南北朝。遗憾的是因为失忆她竟然忘记此生15年间是怎样生活的。 秦江月听到她的叙述不以为意,直到她不断地讲述她的前生,秦江月才意识到她确是从汉朝重生到南北朝的人,而且还重生到将军府成为将军府的二小姐。她有幸又不幸,她有幸重生到将军府,不幸的是她是苏家灭门惨案中唯一幸存的人。说是不幸,其实还是有幸,将军府上三十多口人只有她能劫后余生。 从地道口爬出来的苏碧菡成为秦江月生活中唯一的寄托,他将重心都放在了苏碧菡的身上。为了治好苏碧菡的脑伤他一直陪在苏碧菡的左右,始终没有回到渔阳的任上。 也许这样的日子能平静地过下去,也许不多久苏碧菡会在幽静的环境中修复受伤的大脑,直到她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偏偏天不作美,不知哪个地方哪个环节出现了漏洞,坊间竟然传出这样的舆论:苏越将军的二女儿被秦将军的二儿子救了,现在正在秦家养伤。 让人震惊的消息是秦江月的妹妹秦欢在坊间听到的,听到后她将这个消息在晚饭的餐桌上宣布出来。 一桌的人听到此消息都很惊骇,为何做得天一无缝的事竟毫无声息地传了出去?他们吃不下去也坐不住了。先是秦夫人焦急地说:“做得这么隐秘怎么还会传出去?” “娘,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定是府上的人自觉不自觉地说出去了。”秦欢回答母亲,“有些事在不自主间就说出去了。” “这么容易?这件事只有你二哥与我还有丫鬟佩玉知道,其他人无一人知晓。”秦夫人很不解,“如有传出也就是佩玉的事,佩玉我也是嘱咐过的呀!” “娘,万事只要有第三人就不好办,这第三人与你们是一条心吗?” 秦夫人听了女儿的话沉吟了许久,觉得女儿说的话也对,知佩玉其人不知佩玉其心。可怎么看佩玉都不像背信弃义的人,作为贴身丫鬟佩玉随叫随到,并且也是识大体讲礼节的人。她摇了摇头:“佩玉不会的!” “那我们就得另找原因啦!” “先不说这些啦!”秦夫人比谁都焦急,她告诉秦江月,“江月,我们得赶快将苏碧菡转移。既然有了风声再不转移就会有风险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将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秦江月与母亲商量后,决定将苏碧菡转移。但转移到何地?这又成了他们的难题。 “去静云寺!”憋了半天,秦江月终于想到一个地方,“静云寺是一个快要坍塌的庙宇,很少有人去上香,我觉得那个地方比较安全。” “静云寺?”秦夫人疑惑地问,“离这儿多远?” “在临漳城的东面,距临漳城不过20里。” “赶紧行动吧!” “好!” 秦江月马上起身让府内的下人将篷车牵到府门外,又来到后园让苏碧菡整理好自己的用品带着她走出了秦府。 寄人篱下的苏碧菡,没有多想,也不想多想就随着秦江月来到了府门外。 秦江月赶着篷车一路狂奔,在夜半时分到了临漳城东郊的静云寺。 秦江月敲开了静云寺的院门,霄云法师出现在庙门前。 “霄云法师,抱歉!”秦江月双手合紧向霄云法师深鞠一躬,“深更半夜打扰法师实在觉得不好意思。” 霄云法师对深更半夜来造访的不速之客也觉迷茫,但持有善良心的她不会因为是半夜来访就表现出不悦,她客气地说:“事主夜半来访定有急事,请事主有事尽管说。” “鄙人的表妹父母双亡,只身一人不敢在家中久住,委托鄙人找一个好的归宿。” 深更半夜来静云寺竟然是来找归宿的,霄云法师更加迷惑,看到眼前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不禁疑窦重生:“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到破庙里来修行?” “她看破红尘不想呆在俗世。” “啊……真的吗?”霄云法师很不相信,她看着苏碧菡明亮的眼睛说,“你可要想好,入佛不是开玩笑的,不是三天两早晨的事。” 这时的苏碧菡突然警醒,她知道秦江月将她带到静云寺一定是有无法言说的无奈。想到他之前与她说过她是死里逃生的人,想到他说过的她是苏家灭门后唯一幸存的人,她跪下了,她向霄云法师三叩:“请法师收下我,我入佛是坚决的,我不会后悔的……” 见此,霄云法师不再说什么,如此坚决的女子她不好意思拒绝。她答应了:“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晚来静云寺也是万般无奈,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只是静云寺已破烂不堪怕你担心坍塌。” “不会的!破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苏碧菡马上接过话去,此时她的大脑神经突然的转动起来。 霄云法师为苏碧菡剪掉长发,又拿出一套灰色的尼姑服和尼姑帽让苏碧菡穿上。接着她又念了一段经……赐与苏碧菡一个法号:一真法师。 苏碧菡扔掉长发时心中很是苦涩,她知道,从此她不再是凡人,过着清静的佛门生活。 霄云法师安排苏碧菡住在大殿前面西厢房的南屋,东西放好后,秦江月嘱咐苏碧菡:“坏人在追杀你,任何时候不要说出你的真实姓名。你的脑伤好了后我会过来与你一起练剑。” 说到练剑苏碧菡看了看自己身上带着的那把配剑,然后说:“我们还有时间练剑吗?” “有的!” 这时,苏碧菡不自主地摸了摸后脑,自慰地说:“我的脑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秦江月没有马上走,带着苏碧菡在寺庙内浏览了一番,对庙内的建筑和设施有了大至的了解。庙的正面是一个大殿,里面供着佛爷,大殿两边有两个偏厦,霄云法师就住在偏厦内。大殿前方左右两侧是两幢厢房。大殿后面有一大块空地,空地上种着很多菜。 见到月光下绿油油的白菜和萝卜苏碧菡很兴奋,赞道:“霄云法师真勤快种这么多的菜。” “这些菜足够你们吃了。” “差不多……” 在大殿,他们每人献上三柱香,向老佛爷叩拜。双双求了愿:苏碧菡希望自己的大脑很快恢复健康,秦江月希望苏碧菡很快就会知道他就是与她在上元日相识的那个公子。 秦江月与苏碧菡浏览了静云寺,然后秦江月就向霄云法师与苏碧涵告辞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苏碧菡一直吃住在霄云法师给她安排的西厢房内,为了照顾病中的 苏碧菡霄云法师没有让她做什么佛事。 一天,秦江月来了,他背着一个大口袋走进了东面的厢房。 苏碧菡惊异地问:“是秦公子呀!你为我们送粮食来了?” “是的,为你们送点黍米。” 这时,霄云法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对秦江月的善举她十分感动,双手合一向秦江月表示谢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八月初一,秦江月再次来到静云寺。这一次,他为静云寺送来了50斤小麦粉。 将小麦粉放到了仓房,渗透到袋子外面的面粉沾到他的手上,擦汗时不小心小麦粉又抹到了他的脸上。 苏碧菡拿起一个丝巾递到秦江月的手上。 秦江月刚要擦拭脸上的汗,这时他发现手中的丝巾正是他上元日在地下捡到的那个丝巾,这个丝巾白色的底面上绣着红色的梅花。他很激动,高兴地说:“你这个丝巾一直带着身边呢!” “是的!” “这个丝巾就是上元日我在鹿鸣街口捡到的,后来送到贵府的。” “啊……” 这一声“啊”,不知道苏碧菡是记起了往事,还是没有。秦江月却很激动:“你慢慢就会想起来的!” “啊……” 又是“啊”,真不知苏碧菡的“啊”是何意。这时秦江月提议:“我们练剑吧!” “练剑?” “有时间吗?” “有!” 两个人噼里啪啦练起剑来,你来我往,你劈我挡,眼花缭乱。 这时,秦江月发现苏碧菡的功法真的不错,他渐渐抵挡不住败下阵来。虽是败,他却很高兴,他觉得苏碧菡已经找回了自我。他将剑收回,说:“停,我认输了。” 苏碧菡只是笑了笑:“我们还有下回。” 0004、查处佩玉 苏碧菡离开了秦宅去了静云寺表面上看秦府似乎一切归于往日的平静,事实上并非如此。秦夫人认为这件事可不是苏碧菡走了就结了,因为内鬼还在他们的身边,内鬼若在秦府是不安全的。苏碧菡虽离开了秦府但坊间的影响还在,不定何时有人会提及此事。放小了说不了了之,放大了说,皇帝会追究罪责。由此她对佩玉耿耿于怀,她从心里上认为是佩玉失去了下人应有的品行。 一天吃过早饭,她问佩玉:“苏小姐在秦府的事是你说出去的吗?” “不是……”看到秦夫人脸上的怒气佩玉很是惶恐,苏小姐在秦府养伤的事她曾经说给别人,她若承认,轻者她被责打,重者有可能丢了小命。所以,她坚决不承认。 “你不承认?是吗?”秦夫人厉声喝斥,“不承认就不是你吗?不承认就完事了吗?” “我……”佩玉喏嚅着,她真的不想承认,因为她若承认她要伤到另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她的心上人。 “我看了若不动点儿家法你还要死扛,”秦夫人大怒,“来人,给我打***棍!” 两名内侍很快来到秦夫人的身边,他们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大木棍。他们将佩玉拖到门外让她躺在廊下的平台上,马上就举起了大棍。 “一下、两下,三下……” 佩玉硬挺着咬着牙不说一个字,眼见已快二十下,佩玉楞是什么都不说,大有视死如归的气概。 秦夫人站在正房大堂的门前,监督着两名侍卫。她发现两名侍卫中的一名棍子举得老高但落下时却很轻。她心下疑惑,怎么回事?他心疼她吗?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这名高举轻放的侍卫名叫华小强,是秦府的跟差,年纪不过十六岁。平时不善言辞,办事还算稳当。秦夫人实在觉得这事有点儿蹊跷,就厉声问道:“小强子你为什么不卖力?” “我……”小强子一着急眼圈红了,“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不对吧?”秦夫人用很严厉的眼神望着华小强,声音很尖厉,“你俩个人不是有什么小秘密?” 华小强很快就跪在地上头不住地点地:“我与她没什么秘密,没什么秘密……” “此话当真?” “确是实话。” “张亮宇,你觉得华小强说实话了吗?”秦夫人转过头去望着旁边站着的名叫张亮宇内侍高声问道,“你可不能遮人眼目,不要替小强子掩盖什么。” 张亮宇也“扑通”一声跪下了,磕着响头颤禀巍巍地说:“小的真不知道小强子有什么秘密,要说秘密的话可能……” “可能什么?赶紧说,不说也给你***棍!” “小的只知道佩玉与小强子背地里很要好,两个人私下有过约会。” “有约会?” “是的。” “好!你可以回去了。” 这时只剩下满脸通红咬着牙不哼一声的佩玉与哆里哆嗦小强子。 “佩玉,你还敢嘴硬吗?张亮宇都说你与小强子有瓜葛,你不承认?” 佩玉低着头不敢抬眼,喏嚅道:“我确与小强子有过来往,但都是正常的来往没有超过界线。” “你为什么要找小强子呢?” “我是想找他给家中的父母捎个信。” “他有那个能力?” “他的表哥是皇宫里为皇帝采购的小吏,出门的时候很多。所以我就委托小强子让他的表哥为我捎信。” “哼!你这个信捎得太好了,将秦府的事都给捎去了吧?” “夫人,我确实没说什么,没有将秦府的事说给他。”说到此佩玉哭得很伤心,“我若与小强子的表哥说过什么天打五雷轰。” “你不必发誓,”秦夫人冷冷地说,“你虽没告诉小强子的表哥秦府的事,但是你肯定告诉小强子了,这,你敢发誓吗?” “我……我确实告诉过小强子……” “告诉他什么了?”秦夫人脸色变得很黯然怒斥道,“快说!” “就说秦府的后园来了一位小姐。” “仅仅就说这些了吗?”秦夫人怒气冲冲,“我看你是真不老实!快点如实说来,不然再给你***棍!” “哇”地一声,佩玉哭了,她哭得惊天动地,哭得还很伤心。 “你哭什么?快说!你不要用眼泪遮盖你的不耻!” “小强子问我,那日二公子背的女子是何人?她现在住在哪里?” “我告诉他,二公子背的是苏越的二女儿,她现在住在二公子的书房里。” “好你个佩玉,你真够大胆!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说给任何人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说完,佩玉不断的狂扇自己的脸。 但心思缜密的秦夫人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不寻常之处,没有人告诉她书房里的女子是何人,只是告诉她不要说出二公子的书房有一女子养伤的事,她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哪个人告诉你二公子的书房里是苏家的二小姐的?” “没人告诉,是小的偷听来的。” “啊,你还敢偷听?你偷听谁的话了!?” “偷听二公子与苏家二小姐的话。” “胆大包天,竟敢偷听主人的谈话,你可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内奸!我秦府大善天下竟养活了你这个小内奸!你给我滚!” 秦夫人气得直掉眼泪,她呜咽着说:“我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何欺负我这个老迈的人?你良心何忍?” “夫人,我昏了头,忘了夫人的叮嘱,望夫人饶我一死!”说罢,佩玉就在地上叩头不止。 秦夫人又气又恼,真不知如何对待自己十分厚爱的贴身丫鬟,如今她犯了错,而且这个错还不是一般的错,这是坑主人的错呀!这是人命关天的错呀!她怎么可以这样! “小强子,佩玉对你说的话你都告诉了哪些人?” “就告诉我的表哥田傅了。” “我说嘛,这事怎么会传出去?就是因为你这俩个小兔崽子! 秦夫人拭去了眼角的泪,冷峻着脸,一字一板地说:“你们即刻就收拾包裹滚出秦府,我不愿再见到你们这两个死崽子!” “夫人饶命,我们不敢了。”两个人都跪在地上不起,不断地谢罪。 “不用了!”秦夫人冷冷地说,“再怎么跪也跪不回来这个损失啦!谁敢保证你们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赶紧走!不要再罗嗦了!我烦!”说完,她起身走了。 跪在地上的佩玉与小强子两个人哭得黑天黑地,但再怎么哭也哭不回从前了。 0005、寻回记忆 平淡的日子没过多久,秦江月又来到了静云寺。 见到霄云法师,施礼过后他虔诚地说:“霄云法师,为了表达我的心意我决定拿出一部份资金修缮静云寺。” “啊,”霄云法师非常震惊,萧条之世哪还有人想修缮快要倒塌的静云寺呢?只有秦江月这个大善人。她感动得掉下泪来,“这么多的资金由你一人出本尼怎么能忍得下?” 秦江月笑道:“不只是我出,我大哥他也出一些。” “你大哥?他有财力?”霄云法师朦胧的眼神望着秦江月关切地问。 “还可以。” “只要财力允许,我是万分感谢!”说罢,霄云法师向秦江月作揖。 霄云法师操持静云寺已有三十年了,三十年里她见证了静云寺由盛而衰的全过程。连年战争国贫民弱,没有哪一个人想修缮静云寺,静云寺这座千年古庙只有等着自己毁灭。如今好事登门,她乐得合不拢嘴。 秦江月见静云寺破败不堪很担心静云寺不定哪一会儿就会坍塌,他也不知道苏碧菡在静云寺能住多久?但为了安全他觉得还是修修为好。 他的大哥秦江丰,是一名巨商,主要经营粮食还跨界经营酒店商旅,茶叶。他动员他的大哥秦江丰出一些银子修缮静云寺,秦江丰在弟弟的劝说下答应资助一部分银子。 秦江月除了自己的少许积蓄他还得动用家里的备用,他怕母亲不支持他就先找了自己的大哥。没想到大哥如此慷慨对修庙一事很有热心,他竟答应拿出一部份银子供修庙用。 次日早晨,心情极隹的秦江月叫醒了义弟秦钢:“老弟,二哥委你一件事,为二哥拉点木材。” “拉木材?”秦钢觉感到很突兀,“干啥用?” “修静云寺。” “修静云寺?”秦钢觉得此事有点儿离谱,一个渔阳的都尉与静云寺八竿子扯不上,为何要修静云寺呢? “常在那儿上香,所以,我要修建它。” “上香的人多了,为何别人没想着修静云寺而非得二哥想到了呢?这也太赔了吧?” “哎呀,这都是个人所好谈不到什么赔不赔的事。” “都尉不干了?” “暂时先干着呢!” “谁来主持修啊?” “我呀!” “小弟真的不明白放着好好的都尉不干要修什么静云寺?” 秦江月笑道:“小弟可以暂时不明白以后自会明白。” 秦钢不想再问什么,拿着秦江月给他的五百两银子快马加鞭去了北兴木材店。 正午时分,两辆满载木料的车停在了静云寺的门前。见庙门关着秦钢便大喊:“来人啊!木材来了!” 此时秦江月正在静云寺,听到秦钢的喊声他马上起身奔到庙外。两车木材闯进了秦江月的视线,他很高兴激动地说:“老弟,快呀!你今天一定是变成飞毛腿了!” 秦钢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讪笑:“一路狂奔。” 秦江月拍了拍秦钢的肩膀:“真是我的好老弟,辛苦了!吃饭吧!饭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你们的车了!” 很快,两名车夫吃完了饭,片刻没歇着马上就到庙外搬木头去了。木材卸完已近天黑,车夫们决定在静云寺留宿一夜明天一早再出发。 次日清晨天刚亮,苏碧菡就起来了。她简单地洗了把脸上了趟茅厕就偷偷爬上了一辆马车,她平躺在中间的那辆车上身上覆盖了几根榆树枝。 苏碧菡渐渐恢复的大脑让她有了很多想法也产生了很多好奇。秦江月曾多次提到过她的身世,因为脑伤她对自己的身世已经没有了记忆,所以,之前她并没往心里去。如今,她对秦江月以前说的话逐渐清晰起来,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以前的过往。当一个个过往的生活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被她一个一个地串起来时,她觉得她就是画面里的人,她确实有过那样的生活。 那就是将军府的生活:一个将军的父亲,一个慈祥的母亲,还有威震四方的四个长兄,一个作皇后的姐姐。那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啊!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吟过诗后就练剑,练过剑后再读史,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那些出奇制胜的经典战役都是她的所爱,读到动情处她总是爱不释手。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往烟云,都成了遗憾。她开始在心里呐喊:父亲母亲啊,哥哥姐姐啊,你们真的离开我了吗?不对!没有!分明你们还在我的生活中,你们亲切的面容与英武之气仍然在我的心中荡漾…… 这只是她恢复的点点滴滴,还有呢,还有生活过的宅子,生活过的小街,怎么就没有记忆呢?如果能见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些淡忘了的生活画面不就清晰了吗?那些因脑伤忘记的往事不就一一勾沉出来了吗?一切不就了然了吗? 她不想错过正在拉木材的车,她要乘着拉木材的车亲自到临漳城去看看,看看被烧毁的苏府是不是还存在?她要在那片废墟上寻找从前的影子。她想知道她是如何从那个废墟里爬出来的?既是苏家人就要铭记苏家的深仇大恨,就要时时刻刻想着为苏家人报仇。 她躺在中间的那辆车上,前后两辆车对她进行了掩护。不意中听到“咣”地一声马车的轮子动了,她的身子也随着车轮的转动震动了一下。 五辆马车在清晨的冷风中急速地向临漳城冲去。 早饭时,迟迟未见苏碧菡的身影,秦江月有些惶然。他沉不住气去在庙内周围到处找,也没有找到,他产生了一丝不安。 “人呢?” 他迅速地牵出一匹马,挥了一下鞭子冲出了庙门。他知道苏碧菡一定是跟着拉木材的车去了临漳。 “驾、驾、驾……”一路上秦江月不断地挥鞭吆喝,心中核计着那几辆马车的速度。 天大亮时,苏碧菡被她后面的车夫发现了,所有的车都停下了。 秦钢下了马问苏碧菡:“一真法师为何躺在车上,要去哪里?” 苏碧菡起身说:“贫尼想逛逛临漳城别无它意。” “法师有此种打算与我们说一声,怎么也得在车上铺点什么,这么躺着多颠簸呀!” 苏碧菡笑道:“不颠簸,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会感到疲劳。” “难为一真法师了凭空受了点苦。” “我一点都不累。”苏碧菡乐呵呵地说。 一行人在一个小酒馆里吃了早餐,苏碧菡与秦钢在一个十字路口分了手。 “过后我们此地相聚!”分手时秦钢嘱咐苏碧菡,“不见不散!” 秦钢走后,苏碧菡向东南西北方向望了望,她不知道自己先从哪个方向走,她有点懵。“可怕的记忆还需要时间来修补吗?”她知道,她若问路人苏府在哪边?也许有人会告诉她,也许不会,还有可能被告发。如此时刻她不能不防。他的父亲正背负着“谋反”的罪名,她宁肯走弯路绝不自找麻烦。 犹豫了一会儿,苏碧菡决定先向东走然后返回再向南走,然后再从西到北,各个方向不超过一里路。她估计这么走下来一定会找到苏府的位置。 向东去的路上有一个蓝色路牌,上面写着“启明路”。 她自言自语:“‘启明路’挺好听,那么,我就找一找光明吧!” 她兴冲冲地迎向了早晨的太阳,在东面的大道上,灿烂的阳光好像在召唤她。 东瞧瞧,西望望,苏碧菡两只眼不停地巡视着两边的商铺、酒馆、还有驿站。整个的这条街生意还不错。 只是那些挂着小摇旗的酒馆清冷无人,也许是时间太早外面还没有车辆停留。粗算了一下南北战争快一百年了,也就是说有三代人都在颠沛流离中过活。好好的人类为何要自相残杀呢?外面是战争内里是宫斗,今天一个王朝诞生了,明天另一个王朝推翻了前面的王朝,真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0006、重返故里 大约走了一里路,苏碧菡从东路返回来到南路。南路也有路牌,蓝色的路牌上写着:“鹿鸣街”。 “鹿鸣街……”苏碧菡恍然觉得这三个字好熟悉好亲切,她在心里不由得想,“难道这就是将军府的所在之地吗?” 初冬季节天气已有些寒冷,强劲地西北风吹动着苏碧菡的衣摆。一阵冷风吹过后她缩了一下头,然后她顶着冷风又使劲地朝前走。走到鹿鸣街中部的一个巷口她停住了,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路牌,上面写着“梨花巷”三个字。向巷口望去,她发现东面不远处有个小摇旗在风中飘动。这个红色的小摇旗上清晰地写着两个白色的字:横立。 “横立?” 苏碧菡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觉得这两个字似乎很熟,她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来到了这个小店的门口。 抬头望时,发现牌匾上写着四个黑色大字:“横立刀行”。 “横立刀行”的掌柜正在门口大声念叨他的售卖口诀:“横立宝刀,削铁如泥,横立宝刀,盖世无双……” 不知为何,这几声吆喝苏碧菡感到很入耳,似曾听过。渐渐地她确定这个声音就是她以前常听到的声音,她非常好奇地向店里走去。 卖刀师傅随着她也进了店内并非常热情的向她打招呼:“师傅买刀吗?” 苏碧菡点了点头,又笑了笑:“想买呢!” 卖刀的师傅不停地向她摆弄和介绍各种形状的刀并说出它们的优点:“此刀轻快利索,适合年少的人携带。此刀力大无比,刀劈下去必死无疑,最适合力气大的人使唤……”店掌柜口吐珍珠一串接一串地连珠炮似的,那架势似乎在逼迫着客人购买。 苏碧菡没有心思听他的讲述,她说她要买刀不过是她的借口,她哪有心思买?她哪里用得着?她只是觉得这个卖刀的师傅一定是一个老江湖,因为卖刀他一定接触过很多江湖义士,这些人很有可能最了解苏府,知道苏府所在的位置。 “请问掌柜,何处是苏越将军的府邸?”苏碧菡只知鹿鸣街很熟悉,横立刀行的售卖口诀也好似她听过的声音,但这些她都不能确定。她现在能确定的是她是苏家人,苏越将军是他的父亲。她现在要寻求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听闻此话,刀行的掌柜马上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苏碧菡:“你是何人?” “我?”苏碧菡发现了刀行掌柜的恐惧,忙说道,“我是静云寺的法师。” “你是法师?”望着苏碧菡灰色的法衣和灰色的尼姑帽,刀行掌柜疑惑地问,“你问这个干麻?” 刀行掌柜已经好几日没有听到有谁要找苏府的人了,据他所知苏府上下三十多口人都被皇上杀光了,因为是灭族这个时候谁还敢拜访苏府?谁要是敢问苏府谁就是找死! “我想拜访苏将军。” 苏碧菡的话让刀行掌柜更加惊骇,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弱弱的小尼姑而是十恶不赦的逃犯地地道道的谋逆之贼,沾一点边就会人头落地。他哆里哆嗦地小声问:“你与苏府有何关系?” “没关系。”苏碧菡摇了摇头。 “没关系还拜访什么?” 刀行掌柜的脸紧绷着非常不快。 “随便问问。” “还问啥?苏府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苏碧菡佯装不知。 “不知更好你千万不要问了。”刀行掌柜的脸更加铁青。 苏碧菡见刀行掌柜非常不耐烦,如果再问下去只不定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她转过身离开了横立刀行向南面继续走去。 望着苏碧菡远去的背影,刀行掌柜心中暗叹:“此女怎么那么像苏家的二小姐呢?难道她……” 向前走不多远,苏碧菡站住了。 一大片废墟展现在她的眼前,黑乎乎被烧焦的痕迹蔓延到很远的尽头,苏碧菡心中暗想:“有可能这就是苏宅。” 望着颓废的残垣断壁,碎石乱瓦,苏碧菡感慨万千。 为了确定此地就是苏府苏碧菡停了下来,她要询问路人。过了许久也没有人过来苏碧菡失去了耐心。 就在她转身时发现眼前一个黑呼呼的小动物倒在了路边,定睛看时这个横卧路边疑似小动物的东西是镇宅的石狮。石狮在大火中没有被烧毁,浑身上下被熏得黑呼呼的看不清本来面目。镇宅的石狮应该有两个,那一个呢,苏碧菡巡视了一下没有发现,她觉得那个石狮有可能被埋在了什么地方。 此情此景让人感到这就是一个残忍的杀戳场,如果不是不可能这么荒凉,这么悲惨。镇宅的狮子都倒下了宅中的人谁还能活下来? 站了一会儿,苏碧菡见一个风水先生从南面向她迎面走来她很高兴,心想,风水先生走街串巷一定知道这片废墟何人所有? “请问先生,此废墟是不是苏府?” “是!” 风水先生没有像刀行掌柜那样恐惧那样防备,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苏碧菡的问话。 苏碧菡听到风水先生的肯定后心情格外悲伤,看到倒地的镇宅狮子,再看看黑呼呼一片废墟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滚滚而出,心中恨道:“苍天作证,苏家的后人一定要在此地重建苏宅!若有二心如倒地的石狮!” 眼泪模湖了双眼,愤怒升到顶峰,她感到心在痛。慢慢地,当柔弱的心被强大的意志支撑起来,当复仇的怒火点燃了心中的火炬,她突然变得强大起来,苏碧菡愤恨地咬了咬牙:“我就不信,苏家人就此烟灭!” 苏碧涵来到与秦钢相约见面的地点:鹿鸣街与启明街交汇的地方。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她心情悒郁地等着秦钢的出现。 本来计划是从东到南,从西到北,可是苏碧菡没有走完提前回来了,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苏府。 秦钢终于来了,见到苏碧菡后他约苏碧菡同坐一匹马。 走在五辆马车前面的他们刚刚走了几步,就见秦江月执着马鞭一连“驾、驾、驾”地喊着跑过来。 见到秦钢身后苏碧菡,秦江月气喘嘘嘘地说:“我到木材店时掌柜说你们刚走我就在后面追。” 秦钢见秦江月满脸大汗惊讶地问:“二哥,有急事吗?” “没……没有……”秦江月摇了摇头,然后说,“我是回来看母亲的。” 见苏碧菡坐在秦钢的马上秦江月悬着心放了下来,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真法师走时为何没有打个招呼?” “不想打扰别人。” 许久以来秦江月为了苏碧菡的安全一直在紧张和恐慌中度过,为了平复心中一直以来的忧虑,他决定一行人去酒楼喝点酒散散心:“秦钢,今天我们就不用着急回去了,我们找一个酒楼喝点酒吧!” “好啊!”秦刚听后非常兴奋,对他来讲,人世间所有的语言哪一个都没有‘酒’字最亲近。 不多久,秦江月领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一个十分幽静的二层小楼,这个古雅别致的酒楼名叫“惠和酒楼”。 0007、开怀畅饮 酒楼掌柜将秦江月一行人带到二楼临窗的一个酒桌旁。 秦江月格外大方地要了几个价格不菲的菜:红焖肘子、鸡炖蘑菇、木耳炒鸡蛋……兵荒马乱、哀鸿遍野的战乱时期这些菜让在座的诸位都很震惊。这是过年都吃不到的菜。秦钢见秦江月要了这么多有档次的菜有些不解,惊异地问:“二哥,今日有何喜事?” “没什么喜事,犒劳犒劳你们。” “啊……”这个答案出乎秦钢所料,在他看来,几个下层干活的人挣得是力气钱,他本人也不过是秦江月的义弟是秦老将军拣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这样的规格招待? 香喷喷的菜接二连三的送上来了,秦江月给每个人斟满了酒很有兴致地说:“来!大家举杯,感谢诸位两日来的辛苦奔波,在此二哥谢了!” 除了苏碧菡所有的人都举起了酒杯。 酒过一遍,五名车夫一齐举杯向秦江月致谢:“谢二哥!” 过了一会儿,秦钢说:“来!我敬二哥!” 秦钢与秦江月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秦钢的话多了起来:“二哥今日一定有喜事不妨说与小弟让小弟高兴高兴。” 秦江月苦笑了一下,道:“哪有什么喜事?修个破庙还能算喜事?只是看你们太辛苦慰劳慰劳你们罢了。” “不对吧?”秦钢眨巴眨巴小眼睛诡异地说,“二哥一定有事瞒着我。” “吃菜吃菜!我不愿意回答你的鸡毛蒜皮!你吃得高兴就行!”说完,秦江月将脸转向苏碧菡,看她还没有动筷子劝道:“一真法师吃点吧!一点不吃路上要饿的!” 苏碧菡挤出一个笑容木然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秦钢老弟,”这时,秦江月将头转向秦钢,嗔道,“你也太不像话了,一真法师跟你一路你得照顾照顾她呀!她到现在还没有动筷子呢!快,你给她夹两块肘子肉,这肉多好吃!” “好!好!好!” 秦钢用眼瞥了一下一真法师的碗,可不,干干净净的碗里一根菜叶都没有,一双筷子还老老实实地趴在碗边呢。 “一真法师,二哥请我们喝酒吃饭,你咋的也得捧个场啊!不要辜负二哥的一番心意啊!” 秦钢的话很动情,说到了一真法师的心上,一真法师慢慢地举起了筷子。 渐渐地酒宴上的快乐感染了苏碧菡,从废墟回来后的悒郁被冲散了许多。 邻桌传来的酒令声和猜拳声一浪高过一浪,偶然间还爆发出哈哈的大笑。欢乐的声音和欢快的气氛影响了苏碧菡的情绪,她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秦江月知苏碧菡一定是看到大火后的苏宅心情低落,现在看见她心思好了许多很是高兴:“一真法师一定要多吃点,眼见我们的静云寺要换新装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说完她为苏碧菡夹了几口菜。 苏碧菡觉得秦钢说得没错,为何不吃呢?不吃白不吃,她应该多吃点儿才不辜负秦江月的一片心。 秦江月见苏碧菡的脸色渐渐变红非常高兴,挑了几块鸡肉送到她的碗里,笑着说:“我 应当敬你一杯,你是我未来的武术师傅,怎么样?我们师徒二人要不要干一杯?” “免了吧!”苏碧菡淡淡地说。 “免就免!”秦江月诚恳地回应,“不过,你可要多吃菜呀!” “那当然,这些好菜怎么能不多吃呢?” “来!来!来!干杯!” 这时,秦江月再次举起酒杯,高兴地说,“酒浓情更浓,我们一饮而尽!” “咕噜噜”,酒干杯尽,大家各个喜气洋洋。 不多久秦钢提议,酒散上路。 20里地的路程在说说笑笑中很快就到了,运木材的马车停在了庙前。 苏碧菡从马车上下来,秦江月看到她平和的面容心中感到很欣慰。 木头搬完时天已大黑,秦江月刚刚请来的厨子为他们准备了丰富的晚餐。 新来的厨子名叫陈鹤,他四肢灵活干活麻利。想到不久后马上就要翻建静云寺,秦江月让本是秦府的厨子陈鹤过来帮助做饭。陈鹤他一边端碗送筷还一边道着歉:“不好意思,老母生病晚来了一天,望兄弟们见谅。” “哪里?哪里?”秦钢客气地向陈鹤摆了摆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原来陈鹤是秦钢的老乡,两家一河之隔。陈鹤的菜炒得不错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谁家有红白喜事免不了要麻烦他。秦钢将陈鹤介绍给秦府也是为了报答当年秦老将军的救命之恩。今已是秦家义子的他发现静云寺缺一个会做饭的就建议秦江月将陈鹤挖来,果然,陈鹤就来了。 众人午时在惠和酒楼的餐桌上逗留时间较长,吃得又饱又喝了许多酒,晚饭没耽搁多久 一伙人就散了。 秦钢与五名车夫到东厢房歇息去了,秦江月随苏碧菡来到了西厢房。 苏碧菡精神尚好坐在自己的木床上显得平静淡然,秦江月坐在窗边的木凳上,问:“一真法师的临漳之行都去了哪里?” “没去什么地方。” “不会吧?” “真没去什么地方不过是见到一座被烧光的宅第。” “啊?”秦江月很惊骇,他没有想到苏碧菡去临漳就是为了看被烧毁的苏宅。“你特意去的吧?” “是!” 苏碧菡很淡然没看出有太大的悲哀秦江月放下心来,“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后凉入侵后后夏谁还能去领兵?” “秦公子为何关心此事?” “后夏的子民啊!后凉入侵关系到后夏百姓的安危所以我才担心啊!” “佩服!好像比后夏的皇帝还焦急呢!” “后夏的皇帝才不急呢,因为他不会急。” 苏碧菡淡淡一笑,觉得秦江月说得很有趣,叹道:“静看历史,忠心报国的忠臣良将多得是,勤政爱民的皇帝有多少?” 秦江月忧郁地说:“苏越是后夏的顶梁柱,如今这个顶梁柱倒了,后夏到了危急的时刻。凡是有爱国之心爱民之心的人都会焦虑。可焦虑归焦虑,焦虑有何用?没有了顶天立地的英雄什么都是空话。” “后夏的皇帝为何这么昏庸?” “无可理喻……”秦江月心里堵得上不来气,他一个劲地摇头,“无可理喻……” “皇帝的周围没有良臣吗?” “有,但说得不算,愚昧的皇帝不听他们的。” “后夏就这么可悲吗?” “是的……”秦江月的心沉入到湖底,他没有底气说出威壮的话,在他看来后夏已无可救药。 这时,苏碧菡突然想到被焚毁的苏宅,她气愤地说:“废墟让人明白,后夏的政权已危矣。” “几十年来,苏将军浴血奋战才将后凉打回老家,后凉的士兵听到:苏越“两个字都噤若寒蝉。如今,苏将军离世后凉已没有后顾之忧,有点儿头脑的人都能看出后凉马上就会入侵后夏。” 谈话间,两个人都感觉到势态不容乐观,都感觉到危机已经四伏。 过了好久秦江月又说:“自苏将军被杀我就对前景失去了信心,我认为后夏很快就会被呼延况灭了。现在我只有一个心思:为苏越将军报仇。” 无依无靠的苏碧菡在秦江月的身上汲取了很多生活的勇气,得到过很多温暖,本就心生感激的她又看到他为自己父亲报仇的意志更觉得秦江月是难得的义士,不觉泪流满面。她哽咽地说:“秦公子凛凛大义小妹我感动涕零。说完,她跪地叩拜。 “一真法师不必如此,只要是有血有肉有良知的人都会为苏越复仇的,岂只我一人?”说完,他扶起苏碧菡。 “小妹谢了……”苏碧菡十指紧扣向秦江月致谢。 0008、收养白狐 这天夜里冷风呼啸,苏碧菡裹在单薄的被子身子蜷缩成一团。寒风不但从裂开的窗缝钻进来,还从多年失修的墙壁的裂缝里挤进来。 这时,她想到前几日秦江月给她的十两银子自言自语道:“明天早晨我一定进城买一双厚被,不然,难以熬过这个冬天。” 屋内虽然寒冷心头却有暖流涌动,因为她想到秦江月一直以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照。她不明白秦江月的如此厚爱仅仅因为她是苏越的女儿吗?他对她情有独钟吗?可他从未表达过。漫漫长夜让她想到很多很多,最后她想到了上元日。 上元日她的裙子确是被树枝刮破了一个小洞,但愤怒很快就平息了。是秦江月替那个小男孩道了歉,甚至他还想替那个小男孩赔偿。他为何要那么做?难道他与小男孩是亲戚?若是亲戚小男孩为何跑得无影无踪了呢?最后,她想到了那个让人脸红的词:“一见钟情”。 假如她还是将军家的小姐,她若愿意也许他们会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可现在,她已不是将军家的小姐而是臭不可闻的在逃犯,即便她愿意能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吗?不能!如此情况,秦江月一心一意的守护她,付出所有,他能获得到真爱吗?不是她不肯给,而是形势不让她给。高大俊朗,十分亮眼的秦江月在女人面前无可挑剔,除此之外他还是皇亲国戚,还是将军的儿子,想到此她哭了,她认为她现在不但不能成就秦江月还是他的累赘、他的绊脚石。她不但不能给秦江月带来好运,相反,还会拖累他。 她哭了,哭了很久很久,她不知道此生秦江月的付出会不会付之东流,因为最后的结局不决定他也不决定她。 正在她感叹不已时,她听到房门外有“嚓嚓”的声音和“妙妙”的叫声。 她很疑惑:“怎么回事,是不是小猫在挠门啊?” 她告诫自己:“不管它,愿是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嚓嚓之声与妙妙之音不断地传来让她觉得很奇怪,她不由自主地下了床一看究竟。 打开房门,一只白色的小动物一颠一颠地挤了进来。借着月光苏碧菡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白狐。 “它为什么要到这儿来?”苏碧菡满是疑惑。 她将小白狐抱在怀里,亲切地抚摸了一下,发现小白狐的一只脚有伤:“它腿瘸了是来寻求保护。我怎么办?留还是不留?夜半三更的在屋里都冻得这样,它在外面呆一夜还不得冻死?” 短暂的权衡,苏碧菡决定留下它。 她将小白狐放在外间的角落里并用一个大竹筐将它盖住。 “哎,这个受了伤的小生灵像我一样,我救它就像在救我自己。” 苏碧菡听别人说过,白狐这种小动物非常聪明非常灵敏,人类听不到的声音和看不到的东西它都能捕获到,并且它的嗅觉非同一般。如今,小白狐就在她的身边,她决心养活它。一直睡不着觉的她甚至想到再过几天造一个木头笼子让小白狐宽敞宽敞。 小白狐进到屋内后静静的不再发出任何的声响,苏碧菡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静云寺里的一行人匆匆吃过早饭便起程了。 这一次,秦江月随同秦钢的车队一同前往临漳城。 “小弟,进城后我们兵分两路,我先去大哥家你先去木材店,等我和大哥要到银子再到木材店找你。” “好!” 进了临漳城秦江月与秦钢分手了。 来到大哥的江丰米业,只见店外的大棚里堆着一人高三米长的粮袋子,小伙计正在大棚内给客人搬袋子。 店内管事见秦江月进来便将他引到客厅内。 秦江月看到大哥正背靠八仙椅闭目养神,他不想惊扰他,蹑手蹑脚地坐到秦江丰对面的那把八仙椅上。 没想到秦江丰并没有睡实,在半梦半醒中他听到了脚步声。 “呀,你来了,正想找你呢!”秦江丰略显困倦的脸上显出喜色,“听娘说你在忙着拉木头呢!” “是的。” “动作挺快呀!” “我原本是打算翻修静云寺的,现在先进木料,等到春暖花开我们就开工。可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我这个工程可能要停下了。” 秦江丰脸上呈现出一丝惊愕:“停下了?为什么?” “我听说呼延况已经过汾河了!” “啊……”秦江丰大惊,“真的吗?” “这肯定是真的!大哥不懂呼延况吗?苏越一死,呼延况马上精神抖擞求战心切。如今,汾河已经结冻他怎么肯错此良机?”秦江月满脸忧郁语气很失落,“呼延况率三十万大军占领了岚城越过了汾河直奔平阳……” 秦江月的话如利剑直击秦江丰的肺腑,他既悲伤又愤慨:“意料中的事……苏越遇害才几天啊,我算了不过两个月报应就来了。老天,你报应齐野啊,吴阶啊……别报应我们这些老百姓!”说着说着,秦江丰呼地站起使劲地捶了一下八仙桌骂道,“龟孙王巴蛋,我先斩了他们!”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用了。”秦江月显出很无奈:“未等呼延况攻到临漳城,这些龟孙子早就夹着尾巴跑了。” 除了米业秦江丰在临漳城另有带客栈的酒楼十座,他是临漳城屈指可数的巨贾,战事一紧他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财产。 “转移!”秦江丰咬着牙说道,“不转移,辛辛苦苦所得就付之东流了。” “往哪转呢?”秦江月问。 “把囤集的粮食全部抛出,然后带着钱款去南方!” “抛?”秦江月对大哥的决定感到意外,“抛”就是降价,降价就是赔本。一直以来他就尊重大哥的意见反对的时候很少只是这次他提出了质疑:“是不是早点儿?” “你不知道,兵败如山倒,赔本都怕来不及呢,呼延况踏过汾河如进无人之地,不几日就会攻破临漳城!” “后夏会这么快灭亡吗?” “怎么不会?近几日你在我这里帮我打点生意,我到外面走走,找一些小商户谈谈,除了粮食还有酒楼客栈茶楼全部往外抛,都不要了!” 秦江月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他购来的木头还能不能派上用场?这时他将心中已经想过很久的事说给了大哥:“大哥,我想过很久了,后夏不缺少壮士,我打算在静云寺的北面建一个门派。” 秦江月的话让秦江丰很意外,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的这个弟弟是个很斯斯文文的雅士,可现在竟然要建一个什么门派,这是不是有点荒唐?“门派是什么东西?不就是草寇吗?” “生逢乱世,什么草寇不草寇的?哪一个起事之人不是草寇?” 秦江丰有点不悦,拉着脸严肃地说:“这么说,你还要谋反?” “小弟没有谋反之意,想组识一队人马在关键时刻为民造福。” “打家劫舍?” “不是的,为民除奸。” “想得太简单,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好吧!建门派之事先不谈以后再说。” 告别了大哥,秦江月去找他的表弟史长风。 0009、招兵买马 史长风的家离江丰米业不太远只隔一条街,路上秦江月有短暂的思考。 他知道他的大哥对他建门派的事不太支持,这是因为在他看来建门派的人都是不三不四之人,或者说都是被逼无奈生活所迫。但他心意已决,他大哥哪里知道他坚定地爱上了苏将军的二女儿,爱得死去活来?他认为只有为苏越将军昭雪了冤屈他才有出头之日。如今,他只能按这条路走下去。 与秦江月一起长大的表弟史长风是江湖义士,他喜研兵法有一身好武艺。因常在江湖上闯荡结识了很多朋友,秦江月想通过他结交天下豪杰。 不知不觉中走了半里路来到了史府。 史长风的父母早逝家中无人打理,院子里荒草蔓长树丫零乱显得有些荒凉。静谧中他敲开史府的门。 “哈,是你!”见到秦江月史长风非常兴奋,他高兴地说,“好久不见,你在忙啥?” “没忙啥。” 两个人在甬道上一边走一边聊显得很亲近。 “心有点闷。”秦江月淡淡地说。 “因呼延况吗?”史长风很好奇。 如今,京城里最轰动的事就是后凉的皇帝呼延况突袭平阳,史长风马上想到这件事。 “也是也不是。” “这叫什么话?”史长风很不解;“难道你还有比这更不快的事吗?” 秦江月避而不谈只是向前走。 史家的院子是很大的,两边有长长的过廊,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池塘,池塘里面有很多碎叶花屑在漂浮,池塘边很多高大的垂柳叶子已经掉光了。 史长风将秦江月引到正房中间的红漆门前,推开门后他们来到东面的客厅。坐在紫檀木的圆桌旁秦江月顿感冷气袭人。秦江月马上问:“没有炭火?” “家里早就没有木炭了我也没心思去买。” “还在混日子?” “不混咋的?” “励精图治。” “不会!” “臭!” 这时,史长风转忧为喜,满面春风地向秦江月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前几天,我拜了一个师父,这个师父是天下有名的朴罗大师。” “你拜师了?”秦江月很惊讶,“没听你说呀!” “才拜的嘛,哪有机会禀告?朴罗大师弟子二百本来是不再收徒弟的,他看我膀大腰圆,个头高拳法又好破例收了我。” “赫,太幸运了!我想去的话一定吃闭门羹了?” “那肯定,除非我去了之后努力表现自己,在朴罗大师那里占有一席之地再说服朴罗大师收下你。” “猴年马月?” “你得相信老弟的交际才能,一个月后我保你进龙泉寺!” 史长风信誓旦旦但秦江月却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他这个表弟很自傲。不过,他倒是有结交能力,终日与江湖上的朋友吃吃喝喝交了不少酒肉朋友,将祖上留下来的二十亩地全都吃进去了。他的父母若地下有知非气吐血不可。 “好!我就听你的好消息了。二哥此来是让你给二哥征集天下豪杰,二哥要办一个门派需要侠义之士。” 门派?”史长风惊愕得眼睛睁得老大,好像不认识眼前的秦江月,“谁办门派我都相信,就你,不敢相信!文诌诌的不办黄了才怪。” “官逼民反,动乱时代什么事不出?”秦江月早就找好了自己的理由,“一天只读圣贤书有何用?屁都不当。我就是将《论语》《春秋》读烂了,背烂了还能阻止奸小残害忠臣吗?” “读点书升个一官半职有什么不好?偏要办什么门派?就你那两把刷子还不如我呢!”史长风对秦江月的想法很不屑,“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都尉,那个官也够大的了别不识抬举。” “屁都尉!呼延况要是攻破临漳城我就是刀下鬼!我办门派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我已考虑很久了,为了杀奸臣我决定办啸林。” “啸林?我的妈呀,名字都有了!你真要大干?” “是的!我要大干。” 看到秦江月坚定的目光,史长风知自己的表哥决心已下。这个二表哥他是知道的,办事果断还很坚韧,只要他决心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我支持你。我今天就正式加入你的啸林。请问帮主,现在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若加入啸林你就是哥的心腹,你我齐心协力共同壮大啸林。如今,你的任务就是给哥拉人。” “拉帮结伙?” “对!就是拉帮结伙。不拉帮结伙哪来的势力?这件事二哥可就靠你了。” “我在龙泉寺暗中打探一下,看朴罗大师的弟子们有哪位愿到你的啸林效力。” “我顺便告诉你,武艺高强又有才干的人我发给他们一些薪水。” “发薪水?”史长风一惊,“头一回听说,帮派们不是靠打家劫舍抢东西挣外快为生吗?” “我的啸林不是,我们对那些有能力的人是发薪水的。” “你哪来的钱?偷来的吗?” “我大哥给一部份,我们再开荒种地自己自足。” “嘿!大哥那么会算计他舍得给你?”史长风对秦江月的话不太相信,他摇了摇头,“一个商人骨头都能算出油来,光赔不赚的买卖他怎么会干?再说啦,你哪里有那么多的荒地?” “你不了解我大哥,他可不是你我鼠目寸光,他很有眼光他有他的打算。我们的地方在东郊,那里有一大片荒芜的土地。我们的老窝就设在一个破庙里,庙的名字叫静云寺。” “静云寺?没听说过,挺偏僻吧!” “挺偏僻,不偏僻哪来的荒地?”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我正好没饭吃呢,有你我衣食无忧了。” 史长风满脸笑意,他双手合十笑嘻嘻地向秦江月鞠了个躬。 “我的这个啸林就是保饭碗的,兵荒马乱冻饿之人比比皆是岂止你一人?” “好!说干就干!” 秦江月让史长风十日内给一个准信,先招一百人,这一百人天暖后先盖房子。史长风满口答应。他知道,由于连年征战,许多年青力壮的男人都到了战场土地荒芜很严重,街面上经常看到冻死饿死无家可归的流民。所以,他觉得他的招募不是什么难事,将会有很多人加入他们的啸林。 “我们分路行动,你替二可招兵买马,我去督办材料,很快我们就会建起啸林。” “听你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又有理论又有行动,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妥。你可是将军世家啊,不但背景庞大又与皇上有表亲关系,你放着这么好的人脉不利用却挤在独木桥上与俗人相争,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呀?” “我放弃了你认为的那些有利条件,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 “这是我最后的劝阻,今后不会再有。” “好!一言为定!有你在就有哥在!”秦江月将右手搭在史长风的左手上。 0010、宣布决定 秦江月告别史长风回到静云寺正好赶在吃晚饭的时候,新来的厨子很卖力,菜品调配得很好。秦江月看时,桌上已摆好白菜炖土豆和黍米饭。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刚落座,秦江月就兴奋地宣布了他的决定,“我要建一个江湖门派,名字叫啸林。”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想起建门派?哪儿到哪啊? “我说二哥,你倒底是修庙还是建门派啊?”秦钢被秦江月的话弄懵了,他没想到秦江月变化如此之快,前几日还紧锣密鼓地要修静云寺,后几日又要建什么门派,是不是头脑有点发涨? “我改变主意了,暂时不修庙。” “我说你怎么突然磨磨蹭蹭呢,原来你变卦了。” 苏碧菡也很震惊:“秦公子想好了吗?” 秦江月笑道:“我是在跟形势走,现在的形势不太好我不得不转向。” 陈鹤也笑问:“二哥真的要大干一番?” “真的,不是开玩笑。” “不是小弟打破楔,”秦钢很郑重地说,“我看不好二哥这个啸林,没见哪个江湖门派活过十年八载的。咱这可是个乱世,你杀我砍都乱了套,江山几日都会易主,你这个小门派能顶得住房大风大浪吗?不定惹了哪个豪绅权贵,人家勾通官府一把火烧了你们。” “老弟放心,不会的!” 秦钢与苏碧菡见秦江月如此坚决不便再说什么,各自散去了。 再说秦江丰,秦江月走后他心中掀起万丈波涛,他在想,如果他的二弟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后夏离灭亡就真的就不远了。想到自己辛苦半生挣得些许家产,在战火燃烧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番思考后,秦江月再次来到江丰米业时,他告诉秦江月,他改变了主意,支持他办门派:“我想过了,战火燃起时有这个门派比没有强,人多势众有可能保护自己。” “谢大哥!”秦江月激动万分,虽然是自己的亲哥,但是在财产上那也是亲是亲财是财啊!他说给你就给你,他说不给你你也是没办法。 在国势极为紧张的形势下,秦江丰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向了静云寺。 在木材已备青砖也烧好的情况下,秦江月决定天气渐暖即开工。 三月初一,啸林的大本营开始营建,史长风将招来的一百人编入到啸林,这些人马上投入到建房的工程中。 从打地基开始到搭建房架,砌筑墙体,整个工程用了不到一个月。工程结束时人们看到在破烂不堪的静云寺北面矗起了崭新的三栋青砖房,每栋十二间,三间一个门,共计36间。 秦江月与史长风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中,将一百人安排了住处,并派秦钢打理弟兄们的日常伙食。 国内的战火仍在燃烧,呼延况兵分四路,前有冲锋后有断后,左右开弓,不日就将平阳攻破。呼延况占据平阳后乘胜追击直抵晋阳,晋阳危在旦夕。 晋阳是后夏的关隘是临漳城的门户,晋阳要是失守临漳城就是瓮中之鳖。 毫无战备心里的后夏军一经交战,没有几个回合就损失了两员大将两万士兵。其中一员是苏越死后接任苏越一职的林之源,林之源是兵部尚书林修的长子。此人原是苏越的下官,在苏越身边耳濡目染很有苏将军的风范。可惜,与后凉交战不久他血洒沙场。另一位是张天,他是林之源的参军,他也死在了战场。 如今领兵元帅战死,整个后夏的军队死的死亡的亡,受伤的受伤,剩下的二十万士兵在临时指挥官的带领下回到了军营听候皇命。 齐野急了,他命朝中大臣举荐英勇善战的良将。 可惜,几日内无一人举荐,符合齐野条件的能征善战之士后继无人。最能抗衡后凉的苏氏家族的武将们个个都在灭门中丧生。 朝中大臣纷纷叹息: “苏越若在,后凉敢动后夏一根毫毛吗?呼延况有天大的本事敢跨汾河吗?” “齐野这个愚昧皇帝,他就没想到杀了英勇绝伦的苏越会有何后果?灭了苏越的家族,国家还有柱石吗?你的性命还有保障吗?” 情急之中齐野找到宰相吴阶,问他:“死了两员大将,派谁带兵?” 听到皇帝的问话吴阶沉默许久,他知道朝中能带兵打仗的人实在是没有了。当初,苏越从晋阳回到临漳请求皇上严查军饷被劫案,吴阶怕自己贪占军饷之事暴露便用重金收买了苏府的门侍魏忌让魏忌诬告苏越谋反,结果苏越含冤而死。如今大兵压境,吴阶也感到危险来临。 憋了一身汗吴阶才想出一个人来:“禀陛下,秦浩祥的二儿子秦江月,他可以抗衡后凉的大军。 “下诏!” “禀陛下,不用下诏秦江月此时正在临漳。” “诏他入宫。” “臣遵旨。” 吴阶速派吏卒前往秦府诏秦江月入宫。 不多时吏卒禀报:“秦江月病卧在床。” 接到诏令的秦夫人知秦江月在临漳的事皇帝已知晓,谎说秦江月生病。 事也凑巧,那个吏卒与秦家是远房毫无怀疑地禀报了。 吏卒走后,秦夫人马上将皇帝下诏的事传给了秦江月,秦江月火速回府。 “让我去领兵?”秦江月感到突兀,“皇帝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他怎么能想到我?” “不是进水了,是实在没人了。我已经禀报皇帝说你生病了。” “暂不用领兵了?” “是的!暂时不用了,不过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找你。” “哼!真没人了,就连我这个屎蛋都派上用场了,我去了还能比林之源强吗?笑话!” 啸林刚刚开张秦江月割舍不下,但晋阳告急他又不能坐视不管,他的心里很矛盾。细思之后,他明白:经验丰富的林之源都战死了,他这个半拉子能走多远?岂不是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即便他扔下他的啸林,带兵去抵挡后凉的大军也不过是步林之源的后尘。 想来想去,他想出一个万全之计:回渔阳!继续装病! 当吴阶以为秦江月还在临漳时,秦江月已经躺在渔阳郡府的床上了。 皇诏又来了,这时的秦江月正好躺在渔阳的床上,他以重病缠身为由拒绝了。 此时,齐野因不知秦江月的病是真是假无法说辨别,也因秦浩祥是他父皇的救命恩人没敢大动干戈。 “你还能不能给朕出点别的什么主意?”在吴阶面前齐野已失去了皇帝的尊严,语气软弱无力,非常气馁。 “选将!” “选将?”齐野疑疑惑惑地问,“怎么选?” “比武啊!” “民间还有高手嘛?若有高手早就斩露头角了能等到现在?” “民间藏龙卧虎,只要陛下给他们兵权他们会兴高采烈地带兵上前线。” 火烧眉毛的齐野再糊涂也知皇位危险了,后夏一旦灭亡他的小命也就呜呼了。他现在如坐火山口上,见吴阶总算想出了一个办法心思有所放松,他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苦水,神情灰暗地说:“那就依爱卿吧!此事均由爱卿掌控。” “谢陛下,微臣马上安排属下发布全国通告,让武艺高强、熟悉兵法者前来参加擂台赛。”“好好好……”齐野袖子一甩,表示同意了。 0011、坊间传闻 黄昏时分,史长风从龙泉山回来时见临漳城南门围了很多人,近前一看知这些人在看皇诏。 他挤进人群凑到皇诏前,发现皇诏是这样的写的: 皇帝诏命:后凉铁骑兵临晋阳,此危难之际后夏急需领兵大将,望后夏境内能征善战,胸有大略,武艺高强者踊跃参加皇帝举办的皇家擂台赛,胜者,封官晋爵,带领后夏大军击退来犯之敌。云云…… 看完皇诏,史长风觉得自己适合参赛,他武艺高强,熟读兵法,如今,又在朴罗大师处锦上添花有希望登顶。 挤出人群史长风刚要上马,却见一个人骑着马从东面向他飞奔而来。 那个人向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史大侠!” 但见此人身着青色长袍,草帽遮住大半个脸,下半部用黑布遮着。 史长风马上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人,此人向上提了一下帽沿,露出了两只眼睛史长风认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已回渔阳的秦江月。 史长风极为惊讶下了马,问:“二哥,这么快就返回来了?有急事?” “后夏死了两员大将现在已经无人领兵了,皇上让我去领兵。”秦江月一边说着话一边下了马。 “你答应了吗?” “没有!” “所以皇帝才举行擂台赛?” “是!” “马后炮!”史长风愤然,“晚了!” 秦江月问:“你想参赛吗?” “看过皇诏我是想参赛,不过现在我又打了退堂鼓。” “为何?” “不知诏令里的陷阱有多深。” 秦江月一愣,难道自信满满的表弟也像他一样担心阵前落马吗?他马上问道:“你想得这么细?” “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费九牛二虎之力当上擂主又有何益?呼延况强悍无比无人能敌,你现在与他争锋不是白白送死吗?就这个臭皇帝一天只知吃喝玩乐,为什么要替他卖命?替他去死呢?还不如现在这样逍遥自在呢!” “嗬,你想得好深刻啊!可我们能眼睁睁地看呼延况攻破临漳吗?” “这,我不管!我又不是皇帝又不是大臣我不过是一介草民。” 秦江月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他都怕掉在沟里怎好意思让表弟担当? “好吧,随你。我是因为啸林刚刚开张无法割舍才出此下策。若国内确实无人领兵我就是拼死也得出马上任。” “静看其变,也许擂出一个英雄来我们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听了史长风的话秦江月很感慨:“整日唠叨英雄无用武之地,如今,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他却心事重重,难道人心都像他一样冷了吗?”想到表弟如今的处境,再想想后夏的危机,他不得不劝表弟: “小弟,你与我不同,我不但对兵法不熟且武艺不高,二哥若是你一定去打这个擂,不争个高下能算什么男子大丈夫?二哥从前没有认真习武现在想矢志报国也无能为力,二哥的半斤八两你还不晓得?听二哥的一定要去!” “当替死鬼呀?” “天下昏君不是很多,为昏君而死的忠臣良将遍地皆是。有道是‘文死谏武死战’,哪一个忠臣良将不是杀身成仁?” “让我去当一个忠臣良将?” “是啊!你在我的啸林有什么出息?能当上大将还是元帅?” “我得考虑考虑……” “小弟,这个码就加在你身上了。” 史长风笑了笑,道:“我参不参加打擂有这么重要?” “这样吧,你先去打擂争个霸主,皇上要给你一个将军你义不容辞。打仗时二哥陪你在身边,既当你的参谋又当你的护卫,这样你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秦江月的话已说到骨子里,史长风答应了秦江月的请求:“二哥,我去!你不用说了!” “这才是我的好老弟!”秦江月笑了。 “二哥,回静云寺吗?” “回静云寺。” “走吧! ”两人又飞身上***奔去。 黄昏时分,哥俩回到了静云寺直接走进了西厢房。 在西厢房的北屋史长风坐在了窗边的椅上,秦江月给他倒了一杯闵南茶轻轻地放到他身边的案几上:“这茶很好喝你尝尝吧!大哥给的。” 啜了几口茶后,史长风说:“这茶口感真不错,大哥的茶坊还开呢?” “开呢,他一直没有放弃,现在刚刚见到红利呼延况就打进来了。” “在茶叶上大哥是不是有很大的投资?” “投了很多本钱还没有回来呢!” “这年月有钱没钱都难啊!” “各有各的难处,总之,生活在乱世就是难!” 这时,史长风的话题转移,问“二哥,外边有传言,说苏将军的二女儿在静云寺,难道一真法师就是苏越将军的二女儿吗?” “啊?”秦江月很震惊,苏碧菡来静云寺的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他紧张地问,“谁告诉你的?” “张祥。” “张祥?” “是啊,他不是我们第一批招来的兄弟吗?” 秦江月是认识张祥的,张祥是最早来啸林的弟兄,他年纪青青只有十六岁。此人忠厚老实,不善言辞。所以,秦江月很觉奇怪:“张祥他怎么知道?” “听他父亲说的。” “他父是何人?” “横立刀行的掌柜。” “张掌柜?”秦江月顿悟,他知道横立刀行这个小店就在苏府的旁边,若苏碧菡那日途经刀行有可能被刀行掌柜识破,此事也就毫无悬念地传出去了。“呕,我明白了。” “若一真法师确是苏家二小姐,她现在可就危险了!” “肯定,”秦江月脸露忧郁之色,他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幸亏你告诉了我,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苏小姐乃苏越将军的女儿,我们应竭尽全力保护她。可是我们将她转移到哪里呢?” 史长风眨了眨眼,眼珠了转了一圈,然后说:“我推荐一个地方,我觉得这个地方既安全又可靠。” “什么地方?快说!” “龙泉山。” “龙泉山?好吗?” “怎么不好?龙泉山离临漳城比较远,那里山脉连绵,森林茂密,藏一个人不是太安全了吗?何况还有德高望重的朴罗大师,朴罗大师大气仁义,他一定能保护好苏将军的女儿。” “那好!我们就将苏碧菡转移到龙泉山吧!” 0012、派人防护 秦江月与史长风商量好后决定将苏碧菡转移,这时,史长风想起晚饭还没有吃就起身去找陈鹤让他准备晚餐。 史长风从陈鹤那里返回,向秦江月说明了晚餐的情况:“有烧饼做一个简单的萝卜汤就完事。” “好!喝萝卜汤去火!” “苏碧菡怎么会来静云寺呢?”坐下来的史长风疑惑地问,“如此荒凉之地她怎么呆得下去?” “我从苏家的废墟上将苏碧菡救回,原本是在秦府的,后来听到一些风声为了安全就将苏碧菡转移到了静云寺。静云寺虽荒凉破败但很安全。” “二哥是怎么认识苏碧菡的呢?” “去年的上元夜在鹿鸣街观灯时我见过苏碧菡。” “你一眼相中她了?” 秦江月点点头:“是的!她很美,美得让人心神荡漾。” “我说呢,你怎么在静云寺旁边建啸林,原来是为了守着她!她呢,也对你一往情深吗?” 秦江月笑了笑:“没有,她已经将我忘记。” “啊,她都将你忘了你还豁命守着她?这不是傻吗?” “我没有办法不护着她,无论是因她的父亲还是因为她我都义不容辞。” “你与苏碧菡定终身了?” “没有!”秦江月使劲摇了摇头,“真的没有!” “没有,没有你还这么痴情这么忘我,你不是掉进了万丈深渊?” 秦江月苦笑了一下:“就是深渊我也得掉啊!我管不了自己,也管不了别人啦!” “二哥,我问你,你与苏碧菡有未来吗?你不怕皇帝永远的追杀吗?” “我豁出去了!” “做这么大的牺牲,值吗?” “我觉得值。” “即然你这么认为我也不说什么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苏碧菡转移。” “转移是得转移,那是一定的了,不过,除了转移我们还得查清是哪个渠道传出去的,我们得堵住风口不让它泛滥。” “也对,我们必须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即使苏碧菡转移了还有人会追查不休。” “我们先拜张掌柜,看看他那边的情况,查明原因后我们最好堵住传播的渠道。” “可以!” 这时,陈鹤将做好的萝卜汤和烧饼端上来了,秦江月与史长风一边吃着烧饼一边喝着萝卜汤。 吃过晚饭,秦江月让史长风去找啸林比较有见识的侯长海与奚世勇。 侯长海与奚世勇来了,秦江月将夜晚守候静云寺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从今天开始守护静云寺,守护两位法师的安全。” 侯长海与奚世勇很快住进了静云寺西厢房的北屋。 侯长海是一个头脑机敏的人,他觉得他们的差事可没那么简单,他对奚世勇说:“静云寺新来的这个小尼姑一定很有来头,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你白天当值,我晚上夜守,第一次接单可不能有半点疏忽啊!” “是!我们一定要守护好法师。” 为了不让流言广泛流传秦江月决定亲自去一趟横立刀行,他要以帮主的身份去拜访啸林弟兄的家属。 次日一大早,秦江月备了厚礼来到横立刀行,见面后他向张掌柜说明来意并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高档名茶与高级绵缎摆在了桌上,花花绿绿的名茶与耀眼夺目的高级锦缎一下子吸引了张掌柜的眼球。他受宠若惊连连称谢:“秦帮主如此厚待,为兄我一定让我儿张祥牢记帮主大恩为帮主效犬马之劳。” 寒暄过后,秦江月觉得火候已到便委婉地问起苏碧菡的事:“张掌柜可认识一真法师?” 闻听此言,张掌柜有点惊骇,他觉得秦江月今日造访可不是单纯拜访家属他是为苏碧菡的事而来的。看了看秦江月平静的脸他假装毫不介意的地说:“有一天,一个小尼姑问苏府在什么地方,我发现问话的这个小尼姑很像苏家的二小姐就仔细瞧了瞧,发现她确是苏越的二小姐。” “你认识她?” “认识啊!苏越的二女儿曾在本行买过一把刀。” “你的眼力真不错,只见过一面你就记住她的特点了。” “你不知道,苏越这个女儿长得秀气可人,外面传说苏家的二小姐是临漳城第一美女,我因此留意了她的容貌。 “如今,她在何处?” “在……好像在静云寺。” “静云寺?你怎么知道?” “那日,她到刀行打听苏府的事,她说她是静云寺的法师。” “啊……是这样!” 秦江月终于明白苏碧菡因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不让张掌柜看到自己的失控,他故作镇静地问:“张掌柜熟谙世事有关苏府的事你还知道哪些?” “除了苏碧菡的事其它事并不知情。” “一真法师的事有没有与他人说过?” “只与内人说过。” “啊……” 秦江月彻底大悟,这个内人不就是传播的源头吗? “张掌柜,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知道苏越的二女儿身在何处,好让她的朋友找到她。同时,也希望你的内人不要再向别人提及此事。” “好说!好说!我一定让她管住嘴!”这时的张掌柜完完全全明白了秦江月此次来访的真实目的——不要再说苏碧菡的事了。张掌柜极为热诚地说:“秦帮主放心,此事到此为止我们不会再传出去。” “那就好,希望你的内人也叮嘱一下那些曾经听过她谈及此事的人,不要让他们继续传下去。” “好的!好的!” 此事拜托了,张掌柜,若有事可以到我们的大本营去找我,我一定帮忙。” “好的!好的!”张掌柜报拳示意,表示他一定能做到。 秦江月单刀直入将事情表白清楚后就向张掌柜告辞了。 0013、夜赴龙泉 辞别张掌柜秦江月来到临漳城桃花巷第一牌坊——暖香阁。他向暖香阁的鸨儿提出愿出高价从所有的香主中选一名合意的人。 秦江月为何要这么做?他认为苏碧菡虽离开了静云寺但幕后黑手也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会派人追查苏碧菡的下落,如此一来苏碧菡还是不安全。在你躲我查的情况下,恶性循环会不断持续下去。所以,他要选一名容颜貌似苏碧菡的窑姐混在静云寺以假乱真,让黑手们意识到他们以前的判断是错误的,静云寺内的女尼姑并非苏碧菡。 鸨儿乐不得地将所有香主一一传唤到秦江月的面前,经过一番筛选秦江月选中了一名貌似苏碧菡的人。 秦江月愿付二百两银子将其赎身没想到鸨儿不同意,原来秦江月选的香主是暖香阁第一花魁如梦娇。此女不但色艺超群还善解人意是暖香阁的摇钱树。区区二百两银子鸨儿根本就没瞧上眼。 “金主若钟意如梦娇必付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但不付这些银子暖香阁的鸨儿决不会放如梦娇。秦江月一咬牙答应了: “八百两就八百两!”情急之下,秦江月硬着头皮答应了。 秦江月雇了一辆带有厢体的马车将鸨儿与如梦娇安排在马车上,他骑着马跟在后面。 这个老鸨八百两银子放走如梦娇有些不舍甚至有点后悔,如梦娇却乐不可支有小鸟飞出笼子的感觉。 在江丰米业的门口秦江月让马车停下了。 走进店内他向大哥说明了苏碧菡的来龙去脉与当下的处境。 “苏越的女儿还活着?”秦江丰很惊呀,“拿那么多的银子赎青楼女子与苏碧菡有何关?” “我赎如梦娇是让她当苏碧菡的替身。” “啊?你让如梦娇替苏碧菡去死?这是不是有点伤天害理?” 秦江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说是替身不一定是死啊!我让那些流言破防,让他们知道他们口传的苏越的二女儿实际上是如梦娇而非苏碧菡。” “你张冠李戴,偷梁换柱,是为了堵住舆论的风口?” “是的!”秦江月又笑了笑,“我是真的没办法,当我见到苏碧菡的第一眼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她。如今,我愿为她而生,为她而死……”说到此秦江月落泪了显得非常的悲切。 很少落泪的秦江月竟当着大哥的面掉泪,秦江丰很窘,他不知道是制止弟弟无妄的痴心还是支持他的付出。 沉默了好久他发话了:“贤弟一定是被情所困,你要知道苏家被皇上灭了三族,你与苏碧菡纠缠在一起迟早会有危险。但是你现在情陷罗网又拔不出来我只能敷衍你。我给你八百两银子仅此一次,希望你以后不要因此事再烦我。另你千万不要伤到这位青楼女子,人家也是父母的骨肉也是万般无奈才到青楼。所以,你要保护好她。” “大哥所言极是小弟我没齿难忘,我既要堵住流言又要保护好如梦娇。” “大哥相信你了希你不要鲁莽用事。” 秦江月眼含热泪,向大哥道谢后退出江丰米业。 秦江月将八百两银子交与老鸨让她坐车原路回暖香阁,他与如梦娇同乘一匹马回静云寺。 回到静云寺时天色已黑,秦江月让如梦娇坐在车内等他,他一会儿就出来。 静云寺内非常寂静,秦江月悄悄地来到苏碧菡所在西厢房的南屋,告诉她事有突变,马上换掉僧衣拿着随身的用物到庙门外。 苏碧菡望着一脸焦虑的秦江月很不解,急问:“秦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秦江月冷峻地说:“坊间传说苏家的二女儿就在静云寺。” “啊……”苏碧菡一怔,“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是的,这事我们以后再议我们现在只能赶紧躲起来。” 苏碧菡的心很凉,急问:“秦公子,我们要到哪儿去?” 秦江月答:“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你赶紧脱掉僧服换上别的衣服马上跟我走。” 苏碧菡顺从地换了衣服,很快整理好自己的用品随秦江月来到庙外的槐树下。 在庙门外,她看到一辆篷车停在槐树下想上去,但秦江月制止了:“等里面的人下来你再上去。” 秦江月让如梦娇从车上下来并带她来到静云寺的西厢房。 秦江月领着如梦娇来到了西厢房苏碧菡住过的南屋,告诉她暂时在庙里扮尼姑,过不几日他就会让她离开此地。 这一切,来得很突然如梦娇不知所措,她喏嚅道:“公子赎我,是为了让我当静云寺的尼姑吗?” “不是的!”秦江月急急地说,“小姐只是委屈几日,过几日我就接你离开静云寺。” 说完,秦江月让如梦娇换上苏碧菡脱下来的僧衣并为她剪掉长发让她戴上尼姑帽。 如梦娇什么都没有说,她知道,她是人家用银子买来的人家有权安排她。她打定了主意,如果出现意外,也就是说出现了生命危险,她一定要反抗,她一定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她绝不当替罪羊。 侯长海从西厢房北屋的窗边看到秦江月风风火火进了西厢房的南屋,出于礼节他没好意思打扰。由此来来去去两个女子的替换没有让他看出来。 一切安排好后,他到大本营找到史长风,火急地说:“快走!去龙泉山!” “这么急?” “不急行吗?” 史长风与秦江月共骑一匹马来到静云寺,见庙外停着一辆厢车知道秦江月已打点好一切便下了马。他拿过厢车的鞭子吆喝一声火速朝龙泉山奔去,秦江月则骑着马在他身后紧跟。 在龙泉寺大殿的右偏厦一行三人见到了朴罗大师。 三个人同时俯伏于地向朴罗大师敬拜。 起身后,史长风向朴罗大师介绍了苏碧菡的身份: “禀大师,此女乃苏越大将军之女,她在灭门之日死里逃生。原本在静云寺躲藏现在有人知道了她的行踪,为安全起见想在龙泉寺躲几日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朴罗大师惊异地望了望神情惶然的苏碧菡,问:“你是苏将军的女儿?” “是的,”苏碧菡叩地伏拜,“小女遭遇灭顶之灾现已无处藏身,请朴罗大师救小女一命,小女它日定报大师救命之恩。” “既是苏将军的女儿,哪有不救之理?贫僧收下了。” “谢大师!”苏碧菡向朴罗大师三叩,哽咽地说:“小女苏碧菡感谢朴罗大师救命之恩。” 苏碧菡三叩之后秦江月将她扶起,并向朴罗大师表白了自己的感谢之意。 “虎无犬子,既是苏家女儿一定武艺高强,老朽想一睹苏家女儿的剑法。” 秦江月听出朴罗大师言外之意,他要查验一个苏碧菡的身吩马上附和道:“正好,我们也领略一下苏家人的武功。” 苏碧菡“唰”地拔出配剑,只见眼前银光闪烁,剑若飞龙,嚓嚓地令人眼花缭乱。就在秦江月与史长风惊叹之时,苏碧菡已收剑。 朴罗大师拍手叫绝:“好!真乃苏家子弟!” 告别朴罗大师,又叮嘱了苏碧菡,秦江月与史长风就准备离开了。这时,苏碧菡告诉秦江月:“小白狐没有带来,你让静云寺的人喂一喂小白狐,别让它饿着。” 秦江月点点头:“好的!” 0014、杀手现身 告别朴罗大师又叮嘱了苏碧菡,秦江月与史长风离开了龙泉山。 回到静云寺后,他们来到西厢房的北屋见到了侯长海,秦江月再三嘱咐一定要保护好“一真法师”。 侯长海与奚世勇两人轮流看护静云寺内的法师,因看护的时间太短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再加苏碧菡与如梦娇又十分相似,所以,他们没有发现穿着尼姑服的一真法师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一真法师了。 秦江月与史长风回到了大本营,坐在秦江月书案旁的史长风竖起大姆指感叹地说:“二哥,厉害!以前没发现你做事如此果断还以为你优柔寡断呢!” 秦江月苦笑道:“不快不行啊?人命关天。” 天亮时,侯长海报秦江月一个惊人的消息:“夜半时分,一名杀手潜进了静云寺!” “真来了?”秦江月既震惊又有点恐慌,没想到风声过后雨点马上就到了。如此神速是皇帝的诏命吗?如果是,这后来将要发生的事会更让人毛骨悚然。冷静后,他非常庆幸自己总算走在了杀手的前面。他马上急问:“一真法师可好?” “帮主放心,一真法师毫发无损。” “这就好!这就好!”秦江月一颗悬着心放了下来。 侯长海兴奋地向秦江月讲诉了发现杀手的经过: “夜半时分,我正在窥视院内动静发现墙头有一人影,再仔细看,一名刺客正在翻越墙头。未等他落地我的剑就穿透了他的右腿。” “你反应的好快!”秦江月赞道。 “我白天睡足了夜晚很清醒。” “啊……你真的很尽责。侯兄,除了你,静云寺来了刺客的事还有谁知道?” “奚世勇知道,早晨起来我告诉他了。” “侯兄不要再与任何人提及此事,杀手逃跑了吗?” “没有!我又补了一剑他当时就死了。” “尸体在哪儿?” “埋了,埋在静云寺旁边的大沟里。” “埋了就好!” 寒喧了几句侯长海怕过了饭时急忙回去吃饭了。 侯长海刚走,秦江月忽然意识到什么他马上喊住了侯长海。 侯长海回来后,秦江月问:“你来的时候一真法师是不是还没有起来?” “好像没有。” “吃过早饭后你告诉陈鹤,这几日不用给一真法师做饭了,你在大本营给一真法师打饭。” “好!” 侯长海走后秦江月马上将史长风叫到自己的卧室,向他提起昨晚静云寺发生的事。 “真来了?”史长风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异地问,“幸亏我们送走了苏碧菡。” “我有点儿怀疑陈鹤这小子。” “你怀疑他?” “是啊,除了他谁会泄露苏碧菡的事?秦钢嘛,秦家人待他不薄他怎么能反水?只有新来的这个厨子最可疑。” “他这个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我们不要被他的假像迷惑了他这人很虚伪。” 说这话时秦江月身子有点冷,静云寺内竟然有奸细!而且这个奸细与他们这么近。幸亏,他已经告诉了侯长海不让陈鹤再给一真法师做饭了,不然,他若发现如梦娇已不是原来的一真法师那事可就大了。 “我们怎么办?” “还用客气吗?”秦江月做了个刀砍的动作。 史长风痛心地说:“有点不忍。” “你若不忍就将他打发了。” “打发了吧!反正苏碧菡已经转移了与他再无瓜葛。” 秦江月又说:“为了避免李代桃僵之事败露,在如梦娇没起床之前最好让侯长海和奚世勇撤回来另派他人。” “好的!” 史长风即刻起身走出门外,飞身上马奔向静云寺。 “秦帮主让你们撤回大本营!”史长风向吃过早饭刚刚返回静云寺的侯长海和奚世勇传达了秦江月的命令。 侯长海与奚世勇回来后,秦江月马上让常胜、伍家奇接替了侯长海与奚世勇。 秦江月意识到昨夜杀手没拿到苏碧菡的首级他背后的主子还会继续派人来,因此,他特别叮嘱常胜和伍家奇一定要加强防范不能有半点疏忽。 秦江月让常胜值前半夜伍家奇值后半夜。 不出秦江月所料这个夜晚杀手又来了,只是杀手将时间向后移了一个时辰。 快到四更时伍家奇发现一名杀手悄无声息地翻墙入院,说时迟那时快一颗梅花针“嗖”的飞出窗外,只见黑影“扑通”一声跌落墙下。 伍家奇跑了过去见墙下躺着一个黑衣人,此人右侧太阳穴中了一颗梅花针,血正从右边太阳穴喷涌而出。 月光下,伍家奇将黑衣人右边太阳穴上的梅花针拔出血涌得更快了,杀手很快就断了气。伍家奇细看时发现此杀手高大魁梧身带一把泰阿剑。 伍家奇很震惊也很兴奋,心中呐喊:“老天爷,你真要成全我吗?”他摘下杀手身上的泰阿剑高兴地舞了几下。然后激动地向正在熟睡中的常胜大喊一声:“常胜!” 朦胧中的常胜听到喊声急忙跑到院子里,见伍家奇手中拿着一把剑顿时惊醒了:“为何持剑?” 伍家奇笑嘻嘻地说:“来了一个杀手让我用梅花什针给他灭了我得到了一把泰阿剑。” 常胜一听伍家奇得到了一把名剑马上兴奋了,“真是泰阿剑?” “真是!确确实实。” “该着咱的‘贼眼伍’出师告捷。” “我做梦都能梦到泰阿剑,老天有眼知我喜欢泰阿剑便给我送来了。” “想得美,秦帮主能赏给你吗?我们可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荒郊野外随意漂荡。” “放心!秦帮主这么依重静云寺派咱两个人把守,我射杀了一个强敌正合他意他不会不赏。” “赏更好我也跟着乐,我俩形影不离宝剑在你身上也护着我。” 两个人将杀手的尸体埋在静云寺旁边的大沟里然后回到大本营。 回到了大本营他们将后半夜杀死一名黑手的事报给了秦江月,秦江月很激动:“我估计黑手一定还会来。” 这时,伍家奇抄起腰中的泰阿剑让秦江月看:“秦帮主,你看!这把剑就是杀手带来的剑。” “泰阿剑?好剑!” “扑通!”伍家奇马上跪在地上请求秦江月将这把泰阿剑赏给他:“小弟我做梦都想泰阿剑请秦帮主赐我此剑。” “梅花针是你的吧?” “是我的!” “你这么喜欢泰阿剑你就拿去吧!以后再接再励别让杀手杀了我们的人。另外你给咱们啸林再研制几种锐器,什么飞刀、飞叉,飞盘什么的,大的小的都行。” “谢秦帮主!小伍我一定卖力!” “还有!杀手的事不要让外人知道更不能向别人炫耀这把剑。” 伍家奇乐不得的答应。 “你们不要放松警惕白天也得细心守卫,吃过早饭你们就赶紧过去吧!” “好!” 0015、探求出路 早饭后秦江月将史长风叫到自己的卧室,向他讲诉了黑衣杀手被击毙的事,并说明此事有可能引发更大的祸端。 “有这么严重?”史长风很惊异。 “我以为背后的黑手很有可能是吴阶,如果是他,他一定要置一真法师于死地。” “包围静云寺?” “有可能!吴阶什么事干不出来?” “这么说我们得防备了?” “那当然,我们得赶紧想办法。” 史长风眉头紧锁:“我们能有什么好办法?” “将如梦娇转移让吴阶知道苏碧菡已不在静云寺了。” “那不行!”史长风马上给予否定,“如果吴阶知道苏碧菡不在静云寺这事就更不好办了,他会派爪牙四下寻找,直找得人仰马翻。” “你的意思是……让吴阶拿到苏碧菡的人头?从此一了百了?”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然,吴阶会没完啊!”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吴阶杀掉?” “不杀不行啊!” “让我考虑一下……” 史长风笑了笑:“考虑什么?吴阶要的是苏碧菡的人头!没有苏碧菡的人头,追杀永远不会停止。” 秦江月心惊肉跳,声音颤颤地说:“我们还能想出点别的办法吗?” “没有别的办法,吴阶如此狡猾他能轻易地让我们给骗了吗?” “哎……”秦江月很无奈地长叹一声,“谁让我们无权无势还无能啊!” “该舍的就点舍出去不留后患。” “哎……”秦江月长叹一声,很无奈地说,我只不过是让如梦娇替换苏碧菡,让我们的敌人知道静云寺里的女尼根本不是苏碧菡,并不是让她去死,如今,让她去死我于心不忍。” “你好好想想,除了此法你还有别的出路吗?唯有此路能救苏碧菡,不然,不但苏碧菡不能消停,静云寺也不会消停。” 秦江月眼含热泪终于下定了决心:“撤回静云寺里的那两个护卫!” “真撤呀?” “撤!” 史长风马上骑马去了静云寺传达了秦江月的命令,常胜与伍家奇正好都在静云寺,他们迅速地撤回了大本营。 秦江月骑着马去静云寺,路上碰到从静云寺回来的三个人,他让史长风停下说有事相告。史长风站下了,常胜与伍家奇直接返回了大本营。 秦江月告诉史长风说他想找如梦娇。 “想说点什么?” “是的,我想去她家一趟。” “咱们走吧!” 秦江月敲开了静云寺西厢房南屋那个门。 如梦娇见进来人是秦江月与史长风忙躬身施礼。 秦江月道:“小姐免礼!” 如梦娇站在秦江月的身旁不觉落泪,不难看出她对寺庙的孤苦生活很不适,她逃出了任人宰割的青楼又落入了荒凉的破庙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 秦江月单刀直入:“请问小姐家住何地?” “奴婢家住西郊桂花村。 “家中还有何人?” 家有老父老母兄嫂侄儿共计五人。” “小姐家境如何?” “老父身患重病,兄长一人支撑家中一切。” “来到静云寺让你委屈了大哥我向你表歉意。”说完,秦江月向如梦娇抱拳拱礼。 如梦娇对秦江月的致歉感到很突然恭敬地说:“大哥不必居礼,奴婢非洁净之身到此庙修行也不为过。” “我们要去你家拜访你的双亲,请你带我们一同前往。” “拜访我的父母?”如梦娇疑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秦江月的脸,她不明白秦江月为何要拜她的父母? 见如梦娇面露疑惑秦江月深切地说:“看看二老,认认门,一直以来就有这个想法,苦于没有时间。今天,我有闲暇,准备与史帮主一起去探视你的家人。” “好吧,我们一同走吧!” 秦江月让如梦娇与史长风同坐一匹马一同奔向江丰米业。 路上,如梦娇客气地说:“大哥想得有点多,此庙虽破败也是佛教圣地奴婢在此正好洗尽污浊,修身养性。老父老母不会怪罪大哥的!” 善良的如梦娇哪里知道,秦江月要在如梦娇赴难前让她见上老父老母一面并将抚慰金提前送给她的双亲啊! 在江丰米业的门前,秦江月让史长风与如梦娇在门外等候他一人走进米业的大门。 在客厅里他见到了正在喝茶的大哥他向他提出要八百两银子的事,秦江丰很惊愕: “八百两?这么多?干麻用?” “送给如梦娇的父母。” “何意?” “让如梦娇替一真法师去死……” “替死?你真想得出!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保护好如梦娇的人身安全吗?” “为了啸林不这样做不行。” “不对吧?岂止是啸林,是为了苏越的这个女儿吧?” 闻听此言秦江跪在了地上他满眼都是泪:“大哥恕我不仁我没有办法了!我既为啸林也为苏碧菡。” 秦江丰有些不悦气恼地说:“我头脑一热掉进了你的黑洞,我现在都不明白你的黑洞倒底有多深?我还要陷到何时?建啸林我出点银子也罢,可你又要救苏越的女儿,今天为她找替身,你那儿成了无底洞。此次少拿点吧,二百两!” “二百两太少再加点吧!大哥!”秦江月焦急地说,“就这一次,以后不会再与大哥要银子啦!” “六百两!” 见大哥满脸的不悦秦江月不再坚持,他从地上爬起拱手致谢:“谢大哥!” 秦江月并不忌恨大哥的小气,此前因建啸林已花掉了大哥的十万两银子,这还不算,他的大哥还要支付啸林弟子的薪水而大哥还未得到任何的回报。 拿到大哥给的六百两银子秦江月与史长风、如梦娇马上赶路。 0016、叩拜如家 来到桂花村三个人站住了,经如梦娇的指点他们来到一座破落的小院子前。 如梦娇在三间茅草房的门前大声喊:“娘——” 一个身子佝偻的老妇人从低矮的茅屋中走出来,看到眼前穿着僧衣的人她先是愣住了,这个喊娘的人是谁?是她的女儿吗?过了一会儿,她认出此尼姑正是自己的女儿马上掉下眼泪,哭道:“女儿何时做了尼姑?” “娘,有客人来,请他们进来吧!” 如梦娇的老母随即向院外望去,看见两个公子模样的人站在院门前急忙迎出去,喊道:“客官请进!” 秦江月拿下钱袋子将马停在院门前,随着如梦娇的母亲走进东屋。 史长风跟在秦江月的后面一同走向四壁空荡的房间,房内除了一个大炕地面上别无它物。显见,这是一个十分贫寒落魄的家庭。炕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老翁见进来几个人只是傻愣愣地盯了几眼并无反应。 如梦娇的老母让秦江月与史长风坐在炕上,从西面的那个屋子搬来了一个摇摇晃晃的破凳子放在了他们的面前。这时,他们听到柴草哗啦哗啦的声音有人在烧水。 水很快烧好了,一个年青女子将两个水碗放在破凳上,然后,满脸羞涩地说:“客官请喝水!” 经如梦娇老母的介绍,秦江月与史长风知年青女子是如梦娇的嫂子。 如梦娇的嫂子看样子不过三十岁,人长得还算标致,只是她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头上并无一件饰品蓝色的下裙还打着一块补丁。 寒暄过后秦江月了解了如梦娇的家中状况:老父中风,哥哥经营三亩薄田,如遇荒年家中无粮就得乞讨。 “大娘,我给你们送抚慰金来了。”秦江月将放在坑梢的那个钱袋打开,将六百两银子咣当当地放在炕上。 望着明晃晃的银子如梦娇的老母愕然了,难道这些银子是因为女儿当了尼姑吗? “这……” “大娘,你的女儿为佛门做了善事,佛门奖励她六百两银子。” 在如梦娇老母的眼里六百两银子就是一座金山,即便女儿做了尼姑也不能给这么多呀?她喏嚅道:“不就是做了尼姑吗?” “她在静云寺做了法师。” “做了法师?” “是的,她在临漳城东面的那个静云寺做了法师。为了补偿她佛门送给她六百两银子。” 如梦娇的母亲感动得老泪横流,佛门啊,总是慈悲为怀。她马上跪了下去,她不是给秦江月跪而是跪在了东墙角的一个佛龛下。 “谢大慈大悲的菩萨!谢大慈大悲的菩萨!” 当一切讲明后秦江月与史长风向如梦娇的老母告别,告别时秦江月特别提及一件事:以后如家的一切生活开支都由静云寺提供。 如母见佛祖如此开恩又作了一番道谢,才将秦江月三人送出院门。 “大娘若有事请随时随地到静云寺找我。”上马后,秦江月叮嘱如梦娇的母亲,“无论何事我一定替你办。” 走出如家小院秦江月心中很是悲痛,若不是怕吴阶火烧大本营围剿啸林,他无论如何不会有出如此下策。 如梦娇依然同史长风同坐一匹马,秦江月依然走在他们的后面。只是此时他的心情非常的糟糕。一路上他哼着一支悲伤的曲子陷入无限的痛苦中。 “良民啊!”他心中似有一个重锤在敲打他的灵魂,“我秦江月何以至此?何以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如梦娇心态怡然,她现在是佛门忠实的大弟子是一名法师。六百两的银子长这么大她还未见过,如今,六百两银子已放在她家的炕上。在暖香阁虽然她的出台价很高但经过鸨儿的剥皮也剩不多了。 在静云寺的门前秦江月下马与如梦娇作了道别:“小姐,好好保重!” 这一夜,秦江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心中十分的不安。他希望暗杀就此结束,他希望天亮时他还能看到如梦娇。 史长风不比秦江月强多少他也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从桂花村回来的路上他见秦江月不断地哼着小曲知他的良心在受煎熬,心思活跃的他不由得想起大本营南面的乱坟岗子。前天,他路过乱坟岗子时发现有人在哭灵,想到他们现在的无奈他不由得灵光闪现:“也许刚刚死去的正是年青女子呢?也许那女子正好长得像苏碧菡呢?就是不像差不多也行啊!想到此他心跳加快一个想法蹦了出来:以假乱真!” 夜半时分,他只身一人偷偷地来到埋尸的乱坟岗子,用随身带来的一把铁锹挖进刚刚堆起的新坟。 他一边挖一边想,老天保佑,愿地下的尸体就是女尸,愿女尸长得就像苏碧菡。愿他的此举能救如梦娇,愿表哥脱离苦海。他还在想,什么事都存在巧合,存在机遇,万一坟里埋的就是女尸而且还是年青女子的尸体,所有人不就都解脱了吗? 这个乱坟岗子是那些去不了祖坟又买不起棺材的穷人埋尸的地方,多少穷困之家一旦死了人就将死去的人用席子裹了直接埋进土里。史长风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一个新坟里的尸体挖了出来。 他将松油灯移到尸体的脸部仔细看了看不觉大喜:“哈!一张美人脸,还很年青!” 史长风兴奋地朝南拜了三拜,又朝尸体拜了三拜,然后将尸体背到静云寺。 他预计杀手一定是在后半夜现身,趁杀手还未到他让如梦娇搬到左偏厦将尸体放在了西厢房南屋的床上。 安放好尸体后史长风没有离开静云寺,他一直坐在西厢房北屋窗下的大椅上。在这里他能看到从墙翻下的任何人。 果不其然,三更时杀手悄无声息地蹿进静云寺。 史长风见黑衣杀手蹑手蹑脚地走进西厢房,紧张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在祷告,他希望杀手不要识破真相,不要发现床上躺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僵尸。 幸亏,这个夜晚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黑灯瞎火的,摸进屋后的杀手马上使命的向床上的尸体连砍数刀。 不多时,杀手便从西厢房的南屋出来了,史长风见他的左手多了一件东西,圆圆的,一看便知是人头。 史长风悬着心落了下来,他庆幸自己的计谋得已实现。 杀手走后,史长风悄悄地来到对面的房间,他用手去摸女尸,发现女尸的头真的不见了!史长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夜奔波终于有了收获心中很是惊喜。 惊喜之余他又有些担心,他担心这个杀手在阴险的吴阶面交不了差,那个尸头会让吴阶产生怀疑。管它呢,万一吴阶没看出破绽,我们不就过关了吗? 杀手走后史长风马上躺在床上歇息,这时,他又想起还没有放走的厨子陈鹤。 0017、追踪陈鹤 陈鹤一直住在东厢房的南屋,杀手多次现身两次倒在了院子里,难道他就一点不知道吗?他为何没有反应?他佯装不知?很多问号盘桓在史长风的脑中。 天亮时,史长风来到东厢房找到陈鹤,告诉他秦江月让他马上离开静云寺,早饭不要做了。“回秦府吗?” “回你的老家。” “啊……”陈鹤有些惊愣,“回……老家?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你得问秦帮主,我只是在执行他的任务。” “我问问他,为何不用我了?” “不用问,我告诉你吧,这里以后有人做饭了。” 史长风阴着脸言语冷峻,陈鹤不敢多言,不声不响地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 陈鹤走后,史长风突然想到病了几天的霄云法师,如果陈鹤走了谁来给她做饭? 来到右偏厦史长风推开了房门,只见霄云法师和衣躺在木床上已奄奄一息。他吓了一跳:“霄云法师也被害了吗?” 近前一看,霄云法师身上并无伤痕想必她病入膏肓。他赶紧回到大本营向秦江月说明了霄云法师的情况。 “他快要离我们而去?”秦江月很悲伤也很诧异,“难道杀手的事吓到了她?” “不是!若是,她一定会问我们的。” “昨晚杀手有来过吗?” “来过!” 秦江月的脸马上变得阴郁起来,他的眼角甚至溢出了泪水。 “你不要悲伤,那个杀手拿走的不是如梦娇的人头而是一名女尸的。” “啊,女尸?”秦江月很惊愕,“哪来的?” “乱坟岗子的。” 秦江月恍然大悟:“你真行!”说完他紧紧地抱住史长风:“我一夜未眠,脑中全是那个血腥场面,想到那个佝偻的身躯和躺在炕上须发皆白的老翁,我的心就颤抖。 “庆贺吧!”史长风拍打着秦江月的手,高兴地说,“如果老天保佑我们,吴阶会认为那个人头就是苏碧菡的人头。如果老天不保佑我们,吴阶就会发现那个人头不是苏碧菡的。” “庆贺!”秦江月转忧为喜,兴奋地说,“我只知道悲伤,怎么就没有想到那个乱坟岗子?怎么就没想到乱坟岗子有可能埋着一具年青的女尸?” “嘿!你没有我胆子大,所以,你不可能有我那样的想法。” 秦江月笑了笑:“知我也我弟也!从现在开始有我弟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行吧!你的薪水也没白发,小弟我是真心替你卖命。” “今天的客是请定了,说什么我们也得庆贺一番。” “你不会觉得这有点早?过几天杀不来了我们再庆贺也不迟。” “也罢,我估计吴阶很有可能认不出来,因为死尸的面容与真实的人不太一样。” “得过且过,杀手已经拿着人头走了,我们再担心后来的事不值得!” “你陪我去看看霄云法师,看她情况如何?” “走吧!” 秦江月与史长风一边说着话一边向静云寺走去,在右偏厦秦江月看到霄云法师奄奄一息的样子很是痛心,他悲伤地说:“找侯长海吧!让他料理霄云法师的后事。” “让他料理霄云法师的后事挺合适,我现在有我的事。我已经打发了陈鹤,他现在已经离开了静云寺。我应该马上跟踪他看他回到临漳后与谁接头。” “找到他的主子?” “是的!” 回到大本营秦江月让膳房的厨子送来两份饭,他要与史长风边吃边聊。 饭送来了热气腾腾地摆在了桌上史长风却没有吃,他说:“我要追踪陈鹤就不能吃饭了。我得赶快走。” “有这么急么?” “晚了,还追上了吗?” 史长风急急火火,牵来马后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史长风追上了背着行囊的陈鹤。 史长风跳下马来偷偷地跟在他的后面,为了不让陈鹤认出,他将竹笠遮住大半个脸。 进了临漳城陈鹤住进了一家客栈,史长风抬头看时见客栈门前的一个木杆上挂着一个小摇旗,上面写着:南风客栈。 史长风不便追随陈鹤,见南风客栈门口有个卖烧饼的老翁,他急中生智,亲切地喊道:“老伯,你的烧饼我包了。” “包了?”天大的喜讯不期而至,老翁分外惊喜,“你都包了?” “是的,我都包了!” “啊,”老翁这才相信自己的耳朵,欢颜笑语地说,“这个粗布袋给你装烧饼吧! “谢老伯,我这点银子就都给你吧!” 老伯一看,史长风给的银子太多了超出原价好几倍。他不好意思接受,就说:“用不了这些,留下四分之一就够了。” “老伯,我生活富裕不在乎这点小钱,你就就都留下吧!” “哎呀,这可真不好意思啦!”卖烧饼的老翁高兴地将银子装在背包里,脸上绽开了笑容。 “老伯,你能替我办一件事吗?” “能!”老伯想都没想马上痛快地答应了。他正在不好意思呢,正好眼前的公子求他办事他乐不得。 “到这个南心客栈帮我打听名叫陈鹤的人住在哪个房间,我不便进去你就替我打听一下吧!” 老翁觉得此事非常容易马上应允:“我给你问问,你等着吧!” 很快老翁就出来了将他打探到的消息告诉给史长风:“5号房间,屋内只一人。” “5号?一人?” “是的。” “请问老伯尊姓大名?家住何地?” 老翁见史长风平稳朴实又很仗义,如实道来:“老朽姓高名海山,住永嘉巷。” “老伯,你我有缘,今日晚生有一重要事情烦老伯帮忙不知老伯肯不肯?” “有甚不肯?说吧!”高海山极其爽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这个叫陈鹤的人偷了我的东西,我很想知道,他将东西送给了何人?是谁让他偷的?” “你让我看着他?”高海山笑问。 “是的!老伯,看他与谁接头。” “好!” 过不多久,陈鹤从南风客栈出来了手中什么都没有带。 史长风与高海山一前一后跟着陈鹤,高海山一条竹扁担挑在肩上,史长风的竹笠遮住半个脸。 很快陈鹤来到一个巷子内在一个宅子门口停下了,没想到这个巷子就是高老伯所住的永嘉巷。 史长风远远望见陈鹤走进了一个宅子他马上跃马追到那个宅子前。 下了马史长风向门楣上的宅匾望去,宅匾上写着“徐宅”二字。 “徐宅?” 史长风正在疑惑,高海山向他走过来轻声说道:“此宅是皇帝的大舅子徐洪的宅邸。” “徐洪的宅邸?”史长风很惊骇,难道陈鹤与皇帝的大舅子有联系?“老伯,你也是这个巷子里的人,此前,你见过陈鹤这个人吗?” 高海山摇了摇头:“未见过。” “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 “老伯,你在门口的暗处等着,你看他又到哪里去,我在南心客栈的门口等你。” 说完,史长风骑马离开了徐洪的宅邸。 不多时,陈鹤出来了送他出门的人是徐府的门侍傅勃。 高海山与傅勃很熟识,有时他往徐府送烧饼通常都是他给开门。 见陈鹤走远高海山马上向傅勃招手:“老傅,送客啊!” “送客!今日你卖得快呀!” “遇上一个大户都给买走了。”高海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你刚才送客人了?谁呀?” “郭良的朋友。” “替人代劳啊!” “可不是!” “郭良是府中的内侍吧?” “徐光耀的保镖。” “啊……” 不多时,高海山回到了南风客栈,在南风客栈的门口他看见史长风正蹲在路边等他,他将从傅勃口中打探的消息告诉了史长风:“陈鹤到徐府是找徐洪的儿子徐光耀的贴身保镖郭良。” “郭良?”史长风心头一振,郭良他认识,朴罗大师的弟子,江湖上人称“郭旋风”。此人身强力壮,武艺高强。陈鹤来找他说明当初让陈鹤提供情报的人就是郭良,难道徐洪的儿子徐光耀让郭良找陈鹤的吗?“老伯,我送你回家吧,我认认你家的门以后我若有事好与你联系。” “好!”高海山欣然同意。 史长风将他扶上马帮他放好扁担,他们又回到了永嘉巷。 史长风与高海山路过徐府的大门又走了四家才到了高海山的家。 0018、追根溯源 高家三间茅草房比如梦娇家的家要挺拓亮丽许多,房山墙整洁光滑,窗户洁净明亮。在草房的门口,高海山的老伴笑呵呵地在门口迎接客人:“客官,请进!” 史长风心情怡悦地跨过门槛来到东面的房间,这个房间给人很温馨的感觉,地面上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棵草刺。屋子里还有一个八仙桌,桌旁有四个八仙椅,大炕上铺着两个毛毡显得很温暖。 当他们坐在八仙椅上,高海山的老伴马上就去泡茶。 泡好后,高海山的老伴将茶杯放在了史长风的面前说道:“客官请喝茶。” 谢过之后,史长风端起茶水一边啜饮一边问:“老伯膝下几个儿女?”。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在军中任个小职女儿已经出嫁。” “老伯好福气,儿女双全,让人羡慕。” 高海山听了此话很享受,他乐呵呵地说:“我没受多少累。” “老伯,等你儿子回来我一定拜会他!你的儿子也一定像你一样大仁大义吧?” “他要是回来我就去找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在哪住啊!” “老伯,我在东郊的静云寺,你若找我就到静云寺吧!” 喝了一碗茶水史长风向高海山告别:“老伯,我若有事会到你家来找你,你若有事就到静云寺找我。” 离开高海山的住所史长风骑着马飞快地离开了永嘉巷。 这时,他觉得肚子瘪得挺不了啦,他放慢了马速想找一个地方吃点饭。 在南心客栈的对面他进了一个叫”十里香”的小饭馆,坐在临窗的小桌上能看到南风客栈的门。向掌柜要了菜要了酒,一个人开始浅斟慢饮。 史长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寻思着陈鹤的事,秦钢与陈鹤是老乡,就因这层关系陈鹤才有可能做了秦府的厨子,那么,陈鹤能与郭良搭上线,郭良完全有可能与秦钢也是老乡。郭良是徐光耀的保镖,徐光耀是徐洪的儿子,这条线不就拉直了吗? 他现在要找的人应该是秦钢,他要从秦钢那里了解郭良,再从郭良那里了解徐光耀。 还剩半碗酒史长风不喝了,他要马上回大本营找秦钢。 史长风出了十里香快马加鞭黄昏时分赶回了大本营,他先将一袋子的烧饼送到膳房,之后,在大本营最前面的那栋房子里找到了秦钢。 寒暄过后史长风说明来意:“郭良你认识吗?” “认识!” “如今他在何处?”史长风佯装不知。” “给徐光耀当保镖呢!” “就在徐府啦?” “是啊!” “请他到我们啸林,他能来吗?” “来不了,徐光耀离不开他。” “不是天天来偶而来一次两次的。” “那也不行!徐光耀出门就带着他一刻不离。” 听秦钢的语气他对徐光耀还很了解,史长风便想从他的口中了解徐光耀与吴阶的关系: “依你看,徐光耀一定与吴阶关系很好啦?” “那当然,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朝中重臣,利益驱驶,他们早就走到一起。坊间传说军饷案是徐洪伙同驭虎山庄的人干的,如今这个案子一直没人追,有人说是吴阶将这个案子给压下来的。” “这么说,吴阶是徐洪的保护伞了?” “皇上的大舅子,吴阶不靠近他靠近谁?” “一伙的啦!” “官官相护嘛,如今,吴阶是皇帝的宠臣谁都想拉拢他,依靠他。” “老弟,我有一事相求,明日一大早你去找郭良,我们在惠和酒楼见,我想认识认识他。” “不知徐光耀能不能让他出来?” “动脑啊!” “看看吧!” 第二天秦钢一大早就去了临漳城,按史长风的要求他得想尽一切办法将郭良给请出来。 秦钢近半年多没有见到郭良,以前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习武练剑,他的身手很多都是郭良传给他的。 在徐府的东厢房秦钢见到了早已起床的郭良,秦钢向郭良说明来意,郭良沉吟许久。 早些时候,郭良听说秦浩祥的儿子秦江月在临漳城东郊成立一个啸林,但他对啸林没有太多的兴趣。他认为秦江月不过一时兴起,一个文诌诌的公子哥能做什么?既无高深的武功又不是什么传人,再说,他放着渔阳的都尉不干扯什么吊儿浪?他能招到弟子吗?哪一个想立身江湖的人肯到他那里? 没想到秦钢把啸林说得很火,旗下已有一百多人。他不明白这一百多人为何加入毫无前景的啸林? “你们是用什么招术将那些人揽入的呢?” “考核嘛,考核后才能进来。” “还考核呢?” “考啊!不考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武艺。” “他们该不会是街头乞丐?” “郭兄太瞧不起我们啸林了,我们还真未收到过一个乞丐。不但没有,平庸的我们一个都不要。” “你们留这些人干什么?吃饭吗?” “不吃饭行吗?” “钱没地方花?” “不是有钱没地方花,我们的宗旨是为后夏的百姓谋取利益,为后夏的存亡积蓄力量。” “嗯,这么大的野心?” “没有野心谁干啸林?” “秦江月哪来的钱?” “秦江月没钱,他大哥有钱。你不知道他大哥是做什么的吧?说出来吓你一跳。” “大哥?哪个大哥呢?” “他亲大哥嘛,秦江丰!” “他大哥开钱庄?” “岂是开钱庄?商务遍地,跨界经营。” “啊!原来他有个好大哥,怪不得他像牛犊子似地撒欢儿!” “你我就是有个有钱的大哥你敢还是我敢建一个门派?秦江月是个气派人。” “气派人?” “是啊,啸林两个月建起了三十六间房子,不气派吗?” “都建三十六间房子了?”郭良很惊讶,这么说来,秦江月可不是闹着玩,他是真干。 “还开垦了一百亩荒地。” “啊,一百亩,嗯,够气派!” “我们靠地吃饭靠天打粮,再有秦江丰为我们提供补贴我们不是什么都不缺?” “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缺了吗?” “缺啥?啥都不缺,只是想要有一个提升。现在我是受我们的副帮主史长风的委托请你出山。” “我得想想,徐光耀这里不好办。”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身子是你的,武艺也是你的,不是你自己说的算吗?。” “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我也是拿了人家的银子啊!” “你若离开徐府,你欠徐光耀多少银子老弟替你还!” “靠干爹吃饭哪来的银子?” “提前支取一年的薪水,你那点债秦某不在话下!” “薪水还能提前取?” “别处不能啸林能!我是啸林的后勤主管。” 这时的郭良很无语,他知道秦钢并未受过独门训练,不过是东一榔头西一斧头的杂牌货,一个杂牌货竟然在啸林当上主管,这就奇了怪了。 郭良沉思片刻,觉得秦钢所说不无道理,这样的机会不抓住岂不是辜负了自己? “好!从今天起我就离开徐府!你借我二十两银子我马上还给他,前些时日老母生病我借了他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好说!你不要再露面了,我替你还了吧!你只管写你的信笺。” 郭良大笔一挥将写好的信笺折好后交到秦钢的手中。 之后,两人各骑一匹快马飞速地来到惠和酒楼。 0019、拜见郭良 在惠和酒楼的二楼秦钢与郭良见到了等待多时的史长风,施礼过后,史长风要来酒馆最好的菜。八个大盘上来后店伙计抬来一个大酒缸,酒宴正试开始。 史长风举杯表示欢迎:“小弟今日能见大哥三生有幸,在此小弟敬了!”说完,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钢也敬了郭良一杯:“敬大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热度上升到沸点。在史长风热烈情绪的感染下郭良兴奋了:“有缘见到贤弟,愿与贤弟结为兄弟同舟共济!” “从此我们以兄弟相称。”史长风与秦钢共同说道。 “我受训于朴罗大师得到朴罗大师的真传,掌握了他的绝世剑术——消魂剑。从今以后,大哥我愿为啸林弟兄奉献此剑!” “谢大哥!” “谢大哥!” 史长风与秦钢又是敬酒又是感谢,三个人意气洋洋,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有了郭大哥小弟我剑术再上台阶。”秦钢酒气熏人,热哄哄地说。 酒酣耳热之时,史长风决定给徐光耀五百两银子作为补偿:“秦钢,散酒后你去大哥的江丰米业拿五百两银子,送给徐光耀。” 秦钢满口答应。 酒足饭饱,三人离开了惠和酒楼。 秦钢去了江丰米业,史长风与郭良快马加鞭直奔啸林的大本营。 在啸林的大本营史长风将郭良引荐给秦江月。 见郭良身材魁伟,气宇不凡,秦江月十分高兴:“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哉幸哉。” “贤弟如此恭维,大哥我收受不起,贤弟乃时代之弄潮儿,勇往直前,愚兄望尘莫及。” “贤兄谬夸,小弟我哪有什么鸿鹄大志?” 在圆桌旁,秦江月将沏好的闵南茶递到郭良的手中:“大哥请用茶!” 闵南茶香气氲熏直扑鼻息,郭良品过后,笑道:“好茶!” 秦江月高兴地说道:“大哥的茶庄专卖闵南茶,这是闵南茶中的姣姣者,‘闵干’,闵干产于闵南的向阳之地且土壤湿润有丰富矿物质是大补之茶。” 郭良叹道:“好茶一闻便知。” “大哥是品茶高手茶水到手便知高下。”寒暄过后秦江月直入正题:“请大哥来啸林是为了训练啸林弟兄的武功,为啸林打出一片天地。” “贤弟如此赤诚愚兄我感激涕零,愚兄深知,为啸林效力就是为后夏的百姓效力,所以,愚兄来此是实现这一宏志。” “贤兄**亮节,愚弟深表敬意,望贤兄走马上任共同打造强大的啸林。”秦江月再次拱礼,“贤兄一切事宜尽可吩咐。” 相互传递了敬佩之意,茶后秦江月与史长风带着郭良参观了啸林的大本营。此时的大本营周围的院墙已建成,整整齐齐的院落使郭良很感慨:“没想到贤弟有如此远见,大哥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乱世之秋哪个人还敢一掷千金?保都来不及呢?高见!高见!平原阔野,适合养精蓄锐。一旦战争爆发,啸林是后夏潜在的军事力量,贤弟是在为后夏培养将才啊!” “贤兄高见!”郭良的一席话正中秦江月的下怀,他费尽周折目的只有一个:为战时的国家培养精锐人才。“贤兄所言说到愚弟的心中,愚弟确为后夏蓄养将才。” “愚兄我佩服!”郭良抱拳示意。 “知我者郭大哥也!”秦江月也双手抱拳表示他的感激之情,“少时虚掷光荫,现在才后悔。” “啸林在秦帮主的率领下一定会傲立江湖。” “蒙大哥夸奖,愿借大哥吉言。” 在秦江月的客房里郭良发表了自己由衷的想法,这些想法与秦江月的想法很契合,秦江月因此心情大悦。 最后,他们谈到了郭良来啸林主管训练的日程和安排,秦江月答应每年给郭良八百两银子。 薪水大大超出了郭良的想像,他不好意思地说:“贤弟不要为我抛费太多,四百两即可。” “物有所值,岂是几百两银子之事?” “无论如何我不能接受,我谢绝高薪。” “五百两,别四百两了。” “四百两足矣!” “大哥死拒我就奈何不得,听大哥的吧!” 在郭良的坚持下,秦江月与郭良每年四百两银子达成协议。 史长风谦虚地问:“郭大哥,能给我们啸林提点建议吗?” “嗨,你们做得如此出色我哪还有意见可提?” 秦江月真诚地说:“郭大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出来的话就是金玉良言,我们听了一定大长见识。” “已经很有成绩了还在谦虚。” 在热烈的谈话中史长风突然插进一杠子,看似随意实则有意:“陈鹤是你的老乡吧?” “是。” “他找过你?” “找过。” “郭大哥,陈鹤找你是不是因为苏碧菡的事?” 郭良一怔,片刻无语。他心想,如此机密之事史长风怎么知道?他马上镇静下来:“坊间传说苏越的二小姐在静云寺里作尼姑,徐光耀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个消息的,他就让我去探听一下是否真有其事。 “你因此找了陈鹤?” “是的!我知陈鹤在静云寺做厨子。” 至此,史长风明白苏碧菡被发现的来龙去脉,只是他不明白陈鹤被解雇后找郭良做什么? “你后来见过陈鹤吗?” “那日晚上他找到我,让我给他介绍做后厨的生意同时他向徐光耀索要做内线的钱。” “他给了吗?” “没给。” “他为何不给?” “耍赖了。” 秦江月一直冷静地听史长风与郭良的谈话,中间没有插一句话,他觉得一些敏感的话题只能由史长风来问。如今,内幕终于被揭开了,他因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时他接过话去:“陈鹤的事不值一提,与我们何关?啸林有郭大哥才是我们高兴的事。” 听到秦江月的肺腑之言,郭良越发地心情愉快,他告诉秦江月他的期盼:“愚兄恨不能马上成为啸林的人。” 秦江月听了很高兴,他告诉郭良等秦钢回来后马上会给他安排一个舒适的房间,让他能休息得好。” 说话间,秦钢回来了,他叙述了将钱交与徐光耀的经过,大家听后哈哈一笑。 秦江月告诉秦钢:“速将郭师傅的住所安排一下,让郭师傅尽快休息。” “好!” 秦钢把一切都打理好后郭良就歇息了。 0020、皇家擂台 次日己时,皇家举行的比武大会正式开始。比武的擂台搭建在皇宫昭阳殿门前宽阔的广场上,首轮比赛皇帝齐野亲自坐阵。开赛前他让兵部侍郎季永茂宣布了比赛规则并向比武者发出嘉奖令:前三甲,皇帝赏赐白银二百两,三甲中熟悉兵法懂战术者封官晋爵。 啸林的弟兄们早早就来到了昭阳殿门前的广场,他们中的很多人坐在了擂台赛的前三排。比赛的内容很简单,一是骑射,二是剑术。 第一个上擂台的是著名的江湖高手驭虎山庄的掌门人吕进,向他挑战的是啸林的常胜。 秦江月让常胜先上是完美的策划,常胜肯定斗不过吕进,但两人在撕打中吕进的弱点能落入到啸林弟子的眼中,啸林弟子可以总结经验抓住吕进的软肋。 “咚咚咚”,鼓声之后,太监徐晃宣布第一场参赛者名单,然后再一次击鼓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竞技的第一项是骑射,两个对手每人骑上一匹良马带上三支箭。他们一边策马一边射箭。他们的箭要射向六十米远的耙心上,耙心直径不过一寸长。 吕进不愧是江湖老将,身材粗壮,高大威猛的他骑马的本领十分了得。只见那匹马在他身下温驯如绵羊,速度不疾不徐。监考官挥舞着一面小黄旗,如果三箭都入围,他就举旗三次。如果没入围,他手中的小黄旗自然在下。吕进用力射出的三支箭支支入围。 常胜可没有吕进的硬功夫,他静下心来学箭术不过是两三年的事,但常胜有个拗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不慌不忙地骑着高头大马,慢慢地拉开弓弩稳稳地向箭耙中心瞄去。嗖、嗖、嗖,三箭连发,每一支箭都集中耙心。最后的成绩是,吕进三箭三中,常胜也是三箭三中。 两个人刚刚站在擂台上马上就有人喊:“后生可敬!后生可敬!” 观众为何对常胜如此赞许呢?这与同情弱者的社会心里有关。在他们眼中对抗者之间的反差太大,一位虎背熊腰,一位身弱如柳,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如同大山与小丘,老虎与绵羊,还用比吗?未比就已知高下。 在擂台上不比射箭,射箭时他们一前一后,射完三支箭看成绩。剑术比赛的风险可就大了,他们要面对面地用剑搏击对方,至于伤到何处,伤势如何,抱歉!自认倒霉,有可能还搭上性命。观众为常胜捏一把汗,他们不知道黄毛小儿能不能逃过一劫?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两个反差极大的对手如何对抗。 只见吕进呼地喊出一个“哈”字,在喊声中飞速旋剑,电闪间,剑锋已抵常胜的颈部。吕进的首剑就是驭虎山庄的看家本领:霹雳剑,这种剑法迅雷不及掩耳,就是一个“快”字。常胜呢,也不示弱,将剑横起挡住了吕进蕴含内功的快速冲击。随之两个人左腾右挪,忽上忽下,剑光闪闪,身影相随。 一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随着剑身闪烁后的卡卡之音,众人个个心惊肉跳,手心出汗。 这时,有人为常胜喝彩:“好!” 第二个回合又开始了,吕进拿出他的绝活向常胜发起第二次进攻。这一次,他一连喊了三个“哈”,他运足全身力气将剑在两人之间划了两圈,给常胜来个“眼花缭乱”、“眼冒金星”。常胜全神贯注,恐吕进乘虚而入。见常胜不入招,吕进又开始“空中闪烁”,他在两人的空间一连划了四个圈,且这四个圈一个比一个快。他一边挥舞长剑一边继续高喊“哈哈哈”,弄得常胜不知所措。 事实上,吕进如此晃剑是在搞心里战,他的目的是乱常胜的阵脚借机实现进攻。当他在两个人之间划完了第四个圈,便将剑神速收回转向,剑身直逼常胜的胸部。常胜一个急闪,吕进的剑峰刺破了他的右袂。瞬间,常胜的右臂流出一股鲜血,看血流的数量,常胜受了轻伤。 常胜握剑的右臂受伤,大大地影响到他的反击力。只见他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无反击之力。 秦江月见状,马上大喊:“放剑!” 常胜自知再战下去凶多吉少,马上将剑放在地上表示认输。 就这样,第一场比赛吕进战成擂主。 常胜从擂台上下来,秦江月马上迎过去,问:“怎么样,很痛吧!” 常胜答道:“不太痛。” 在休息室,秦江月派伍家奇去请郎中。 找来的郎中查看了常胜的伤情,为常胜开了内服外敷的方子。然后道:“皮肉之伤,半个月疤痕就能长好。” 见常胜不过是受了点轻伤,秦江月放下心来。他拍拍常胜的肩膀抱歉地说:“这个伤本应是史长风的,结果你替他顶灾了。小老弟好好养伤,大哥我向你道歉了。” “何歉之有?” “你为我们的啸林铺路了。” “嗨,作点儿牺牲算什么?” 吕进打败了常胜豪气大增,他满脸的傲气有了不可一世的架势。秦江月要的就是吕进的心里变化,他知道吕进是江湖高手很少有人打败他。与他不能直来直往,必须得巧战。 常胜下场后,史长风应该马上登场,但他不知为何还是没有上场。常胜受伤而下,很多人不敢挑战吕进这个大块头一时间出现了冷场。 秦江月正寻找史长风却见郭良冲了过来。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郭良一个箭步冲上擂台,自报家门后比试骑射。 郭良与吕进的骑射成绩毫无悬念:吕进三箭三中。郭良也是三箭三中。郭良少年时常到郊外狩猎,箭术高超,眼力又好,所以,骑射难不倒郭良。 秦江月观战时发现吕进的软肋:剑速快,但身子笨重腾挪不灵有时配合不当。吕进这个软肋他告诉了后面坐着的史长风。史长风也有同感:“战胜吕进要的就是‘快’。” 等到郭良站到台上,吕进因有了前面的胜利未将郭良放在眼里。 郭良也没有吕进的坨大,台下的观众为他捏了一把汗,以为他与常胜一样一定败在吕进的脚下 郭良与吕进对峙了几秒后首先发威,剑身向吕进的头部挥去。吕进见剑锋朝他头部袭来马上将头侧过去。卡的一声,郭良的剑被吕进的剑挑到他的右边,郭良右手一颤马上将剑刺向吕进的左侧。 就这样,郭良来来回回地调换位置,他不注重如何将剑击到吕进的要害而是翻转腾挪不断地改变方位。只要两支剑碰撞一起后,他马上顺势将身子挪位。就在这反反复复之中吕进的力气消耗了大半。郭良呢,因年青力壮再加上身材偏瘦没有吕进消耗得多。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这样的感叹:“这哪是比剑啊!这比的不就是体力吗?” 吕进在与常胜的厮打中已消耗了一部份体力,这时的郭良从他的身边跳来跳去,声东击西,没完没了的拉锯,让他的体力虚弱得只有退守之功没有进攻之力。 最终,吕进右臂受伤。 接着郭良又用眼花缭乱的消魂剑步步紧逼吕进,吕进在慌忙躲避消魂剑时身子重重地向后仰去。 按比赛规则数二十个数,二十个数后没有起来算失败。吕进没有在数二十个数后翻身起来。 站在台上,郭良双手报拳不断地向周围的观众致意。 啸林的兄弟们在台下为郭良喝彩:“好样的!” 常胜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在台下高喊:“郭大哥,好样的!” 郭良打败了名震江湖的吕进,台下很多观众为郭良击掌连声喊道: “第一!第一!第一!” 郭良在台上等待下一个挑战者,这个挑战者就是史长风。本以为郭良会毫无悬念地击败史长风,没想到没有几个回合郭良竟败下阵来。